戚少商也不说话只是轻笑,然后才慢慢起身走向了屋内那架闪着黝黑光亮的钢琴。他好整以暇的坐上琴凳,掀开了琴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轻击了几下琴键,试了试音。然后那似流水潺潺又似莺啼婉转的悦耳音符便从戚少商的指尖倾泻而出。
顾惜朝怔怔地看着窗边专心弹琴的戚少商。一阵清冷的晚风吹过,拂起了戚少商黑亮的短发,温暖的橘色灯光下,浓眉大眼的戚少商显得英俊非凡,宛若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纾缓柔情的前奏落毕,戚少商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顾惜朝,张开了嘴唇唱道: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爱得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是是非非无法决择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i love you 无法不爱你baby说你也爱我
永远不愿意baby失去你
不可能更快乐只要能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世界变个不停 用最真诚的心让爱变得简单
我一直在这里baby一直在爱你
永远都不放弃这爱你的权利
如果你还有一些困惑请贴着我的心倾听
听我说着爱你
yes i do
性感而磁性的嗓音带着情深而慻缱,似黄昏中的细雨霏霏,似千年的冰雪悄融。又似凛冽的寒泉清潺。戚少商唱得缠绵悱恻,情深不寿。直袭顾惜朝心房中最脆弱的软肋,他的心突然像淋了一夜的雨,一片酸涩的肿怅。
顾惜朝百分之百的肯定他听过这首歌,就在曼斯菲尔德道上,就是那首令自己怔怔聆听的中文歌曲。那时候他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但他喜欢这首歌柔情的旋律。
而今他已经能听懂了这首歌中每一句中文歌词的意义。戚少商就那样烈火一样的望着自己,顾惜朝明白戚少商在对自己说:“惜朝,我 爱你!”
一曲终了,戚少商回到顾惜朝对面的座位上。抿着唇直勾勾的瞅着顾惜朝。顾惜朝即刻垂下了眼帘,昏晕的灯光打在顾惜朝白皙的脸庞上,在浓密的睫毛遮挡下眼睑下方形成了一个扇形的阴影。
这阴影在灯光的跳动下轻轻颤抖,半晌,顾惜朝终于抬起眼帘也直直的注视着戚少商。两人对视没有言语。
戚少商的表情证明他在等顾惜朝说点什么,哪怕是最简单的闲话一句。顾惜朝却紧紧的抿着他好看的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望着戚少商的眼睛竟是那么复杂,复杂到戚少商一点没看明白里面都装着些什么。
☆、梦魇
美国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有三三两两的流浪汉醉卧街头。一路灿若繁星的霓虹灯总让有人繁华依旧的错觉,却不知在这十里洋场,歌舞升平中人类已不知不觉即将走下历史的舞台。
戚少商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深夜11点37分。相信不出5分钟的路程,两人就可以回到军基处的别墅当中。戚少商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中瞅了瞅披着自己的西装已经安然睡着的顾惜朝。他轻笑了一下,觉得顾惜朝的样子就像一只猫。
车在空中轻盈的穿梭着,渐渐驶入了幽幽暗暗的别墅群。戚少商眺望了一下他们住的那一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他稍稍放心,相信自己已经给了足够的时间让阮明正的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汽车停稳了后,戚少商轻轻揉了揉顾惜朝的脑袋,温柔的喊道:“惜朝,醒醒,到家了。”顾惜朝这才缓缓睁开了稀松朦胧的睡眼,抱着戚少商的西装推开了车门。
等戚少商泊好车,推门进入别墅的时候。他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一片黑暗的客厅中,顾惜朝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空气屏上不知道比划些什么。
戚少商的心一下就混乱不堪了,他强行定了定心神,拧开了墙上的电灯按钮。室内恢复了一片清明。
“惜朝,这么晚不睡觉,你还在干嘛?”
顾惜朝头都不抬只轻轻的嗯了一声,答道:“等你一起睡。”
戚少商就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下腹部顿时一热。
戚少商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原来顾惜朝竟然在电脑上玩泡泡龙。他差点就没当场喷出一口血来。他的惜朝竟然这样童心未泯。戚少商轻轻拉顾惜朝的手臂示意他放下手中的游戏。
顾惜朝竟然不抬头,手上还在起劲的忙碌:“你先洗澡,我还不困呢。”
戚少商有种不妙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做贼心虚。顾惜朝平时根本从来不玩游戏,今日却为何突然来了这种兴致?戚少商本想开口问为什么却又实在问不出口,多少还是心虚在作怪。最后只得闭上嘴巴上楼洗澡去了。
当戚少商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顾惜朝已经卷成虾米状睡着了。 柔软卷曲的刘海还湿漉漉的搭在他白皙的额头上。顾惜朝的胸口轻轻起伏,呼吸匀称,那安然入睡的摸样和婴儿无异。
戚少商在水管上给自己接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回到床头再一次看看无辜睡颜的顾惜朝心里涌出无限的怜惜。他的惜朝啊,总是忧郁。他有好多次想问:惜朝,你的身上为何总透着忧伤?可是他一次也没有真正问出口过。他隐约有种感觉,如果他知道了顾惜朝的一切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背叛顾惜朝以完成自己的任务。所以选择忽略也不可谓不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
戚少商脱掉身上仅裹的一件白色浴巾,钻进了被窝里。扳过顾惜朝朝外的身子,将他抱进自己怀里。顾惜朝的身体总是冰冰凉凉的样子,即便是窝在被子里一夜也无法回暖,和他戚少商永远火热的身体恰好相反。戚少商这样想着就将顾惜朝抱得更紧了些。戚少商闭上了眼睛,思维也渐渐混沌起来。
万籁俱寂的夜晚,窗内有挂钟滴滴答答要死不活的行进音,窗外似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夜雨伴随着微凉的夜风拍打玻璃窗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戚少商睡眠很浅,头脑有些模糊,但是除了夜雨来袭他还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细微变化。这或许是他作为特工的一种职业本能。
因为身边人细微的颤抖,戚少商睁开了迷蒙的睡眼。房间很昏暗但是他的视力却出奇的好。戚少商细细察看顾惜朝,发现他并未醒来。他的枕边人正在做梦,而且看起来是被梦魇住了。眉头深锁的顾惜朝似乎在梦中正面临着深重的灾难。他能感觉到他的肌肉都是紧紧绷着的。戚少商有丝犹豫要不要摇醒顾惜朝。
“快跑,晚晴……快跑……”声音断断续续,细弱蚊叮。
戚少商心跳了一下,又是晚晴。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一次听到的时候顾惜朝正发着高烧,也是这样的胡言乱语。顾惜朝的梦里似乎总在重复着一个可怕的场景,而这个可怕的场景里永远有个叫晚晴的人。
戚少商伸手想推醒顾惜朝的时候,顾惜朝却又喃喃了另外的一句梦呓:“别逼我。不要……逼我。”戚少商想推顾惜朝的手就停在了半空。谁逼你?逼你干什么?戚少商的眉头深深的拧在了一起,他发现细密的汗珠已经挂了顾惜朝满头满脑。即使没有睁开眼睛,顾惜朝的样子竟显得那样的绝望,似乎就要掉下泪来。戚少商不知自己为何竟有这样的感觉,自己的眼眶也莫名有些泛酸。
顾惜朝却在此时自己醒了过来,大口的喘息着凉薄的空气,像一个溺水被救的人。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戚少商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凌晨3时48分。
“做噩梦了吗?惜朝?”
“……”
“愿意谈谈你的过去和那个叫晚晴的人么?”
时空有那么一段时间的静默,顾惜朝的声音有些疲惫:“戚少商,有些事情你不会跟我说,同有些事情我亦不会跟你讲一样。”
戚少商把顾惜朝搂进怀里,安抚性的抚摸顾惜朝的后背:“不讲就不讲吧,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你的生命里还有一个人,他的心里挂着你。”
顾惜朝的身体轻轻的怔了一下,很细微但是戚少商还是感觉到了。
“还记得阿尔卑斯山的那个夜晚吗?那个时候我想,我就要死了……。只是很可悲的是临死前我能回忆到的除了悲惨的过去竟一无所有。那个时候我就想,上帝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拥抱美好回忆的机会?”顾惜朝边说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你看,上帝没有抛弃我,我后来还是活下来了。养伤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这一次我只为自己活,这一次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要勇敢承认爱情,勇敢承认你。”顾惜朝伸手轻抚戚少商的眉角,不再多言。他静静地望着戚少商透着一股宁淡的气息。
戚少商的心里有一种柔软,酸酸的,涩涩的。也有一丝说不清楚的伤感,像是感觉到顾惜朝那些梦魇里逼迫着他的正是自己。那几句不要逼我,似乎也正是顾惜朝对着自己说的。
戚少商默默的对自己说,他不要再伤害顾惜朝丝毫。完成这次任务以后他便也要重新活一次,而这一次他也只为自己活。
☆、阮明正的心
清晨的风吸进肺里有种凛冽的清凉感,戚少商一身白色运动服,颈上还围着一条白色的汗巾。正汗流浃背的慢跑在葱郁的林荫小道上。昨夜的一场雨让空气中都芬芳出泥土的馨香,前方不远的拐角处一个靓丽的红衣女郎正姗姗的向这边走来。
戚少商心里暗叹来的正好。阮明正看到朝自己慢跑而来的戚少商也是一怔,才想着找机会,机会就来了。
两人靠得近了,阮明正朝别墅的方向使了使眼色,问道:“顾惜朝呢?”
戚少商顺着阮明正的视线也朝别墅望了一眼道:“还在睡觉。”
阮明正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冷笑了一声道:“你对顾惜朝倒是一清二楚啊?”
戚少商似懒得多说,不耐的转移了话题道:“昨夜还顺利吧?黑色深海植入成功?”
阮明正得意的点点头道:“你以为我是吃白饭的吗?”
戚少商满意的露出了两个酒窝,朝别墅努了努嘴笑道:“走吧。”
阮明正却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戚少商,一脸的严肃道:“少商,顾惜朝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智商之高都在你我之上。这几天你必须马上行动,否则以他的智商会很快发现密码被破解。到时候就是功亏一篑。”
戚少商若有所思的听着,微微的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往别墅走去。
阮明正看着戚少商微微凝神的俊挺侧脸,心中是说不出的别扭感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戚少商,你跟顾惜朝玩真的了?”
戚少商的脚步明显的滞了一下,转头看了阮明正几秒。阮明正心里乱糟糟的嘈杂成一团。她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一切都完了。胸口就要爆炸了,憋得她就想大喊出声。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子,她咬牙切齿道:“戚少商,你还真个寡情的货。息红泪才死了多长时间,你就迷顾惜朝迷得神魂颠倒。你难道忘了她是怎么死的?”
戚少商的额头浮出一丝青筋,极力忍着怒火道:“这…都不关你的事吧?啊?”说着戚少商就似连眼角都不想在撇一眼的转头朝别墅走去。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阮明正的手微微发抖,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怎会不关她阮明正的事?从她20岁那年,第一眼在司法部联谊酒会上见到侃侃而谈的戚少商时,她的那颗少女萌动的心从此就已经沉沦。她是那样激动的以为遇见了今生的真命天子啊!她是那样欢喜着雀跃着申请调入了FBI的队伍。他离戚少商只剩下一步之遥。
正当她无限憧憬着他们的爱情和未来时,却无意中得知,他的身边早已有个如花似玉的警司未婚妻息红泪。她心痛,她不甘。但是她也懂得成人之美的道理,她终于还是没有登场就已经黯然退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有再为谁心动过。
一场病毒横扫大陆,息红泪就此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和他都有幸活了下来。她以为这就叫做命中注定。当她得知自己被派遣协助戚少商完成任务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没有想到横空杀出一个顾惜朝——一个男人,一个外星球的男人。顷刻间她多年的爱恋又化为了乌有。这叫她如何能甘心?如何能不恨?不,不,这一次她不放手。这一次就是你死我活,亦不放手。
阮明正看着前方戚少商高大的背影,暗暗的捏紧了手指。
☆、决裂之生化武器
三日后
顾惜朝皱着眉头将文件盒中堆放的报告书拿出来一一摊放到书桌上,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一扎文件放入了黑色的皮包当中。
夹着皮包,他推开了书房的门,朝着玄关走去。大栅栏的外面已经有一辆高盘军用吉普车轰鸣着等待顾惜朝的进入。车灯旁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艾姆特士兵正目无表情的等待着顾惜朝的出现。
当顾惜朝推门而出时,士兵立即挺身端正了军姿,五指并拢行了一个军礼。嘴上用艾姆特语喊了一声:“长官好。”一手已经拉开了吉普车的后车门。身着宝蓝军装的顾惜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坐了进去。待两人都进去以后,汽车才扬长而去。
这一声“长官好”在以前戚少商听不懂,但是现在,站在花园里注视这一切的戚少商是能够听懂的。戚少商知道顾惜朝是去军政处例行每月一次的研究汇报去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汽车的尾灯。戚少商才关掉花园里的水阀,将粗管喷水器随手丢到了地上。拍拍手他打开别墅的后门走了进去。进门后,他脱掉脚上的塑料雨鞋换上柔软的棉拖。戚少商向深棕的沙发望去,果不其然,顾惜朝的笔记本电脑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戚少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慌不忙的点开顾惜朝的笔记本电脑,面前便出现了一个40寸左右的空气屏。戚少商伸出食指在上面拖了几下,屏幕立即就缩小到了10寸左右。戚少商觉得差不多了,便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击了一阵。电脑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行英文字母显示:模拟瞳孔码完成24%,进度条还在不断增加直到“滴”的一声,进度条由红色边成了绿色,显示模拟完成。
戚少商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开了长期被锁上的机密文件夹。随着文件夹被顺利的开启,戚少商轻笑了一声,心里不禁赞叹道“黑色深海”果然是人类最新智慧的结晶。
戚少商一边下载着这些机密文件,一边急速的扫视着文件夹中密密麻麻的上百个子文件。顾惜朝的文件都命名得非常清楚,基本上是一目了然。戚少商知道自己还有时间,阅览的时候并不着急。但他却越看越失望,这些文件基本上都是一些生物学研究成果,长远来看很有用,解决一时之急却派不上用场。这么多文件难道一点都没有关于军事策略或者是军用设备情况的吗?
突然,戚少商眼光被几个熟悉的字眼占据了——“艾拉病毒”,那是杀死自己父母和未婚妻的元凶!戚少商立即点开了这个文件夹,细细的浏览起来。
病毒机理、病毒繁衍、病毒培育、病毒养成、实验成果……
戚少商的眼由上至下一行一行的扫视,看到最后他已经呼吸极度困难。大脑缺氧得厉害,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咚咚咚的急速跳动的声音。好像是被疯狂的鼓手打出雷击似的点子。甚至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指关节正喀喀喀的作响。
是吗?惜朝,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恭喜你啊,惜朝。你真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高智商啊,你亲手发现、培育、养成了一支那么强劲的生化武器,就那么潇洒的用在了地球人的身上。我的父母、朋友、师长、爱人包括我在内全部成了你的实验对象?而我竟然还那样如珠似宝的爱着你,这就是所谓滑天下之大稽吗?
似陡然抽掉了生命垂危的人赖以为生的氧气,戚少商颓然将头靠在了沙发背上。艾拉病毒的出现是那么的反常,可他竟当它们是自然现象,为什么他从来没想过那是一支人为的生化武器?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戚少商用手胡乱的扯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心疼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戚少商的身上胡乱的蹿动。像是要将他的灵魂抽丝剥茧,令他只剩虚无的躯壳。
“小兔崽子,你再敢把虫子丢人家的书包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是谁的声音?是父亲吗?
“少商,卷哥怎么想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论如何。”
这又是谁是你吗?红泪?
“都给我闭嘴!我不想再听了!”戚少商突然大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知道有一朵恶魔之花已经在他的胸腔里盛开,一旦发芽便雨后春笋一样疯长。
他知道他的心很疼,他也知道他想杀死顾惜朝!
戚少商的眼睛再也看不进任何文件,当屏幕上显示下载完毕的时候,戚少商机械的抽掉了微型盘,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滴”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拉开。戚少商木然的抬起了头。
阮明正急急的走了进来。用略显焦急的声音低声道:“少商,怎么这么久?速战……速……”话还没说完就哽在了喉咙里。两人视线交汇:“你怎么了?”阮明正满脸惊异。
“什么怎么了?”
“你流鼻血了,你不知道吗?”
“啊?”戚少商不自觉的抬手一抹,果然是一手的红色液体。
“少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戚少商蛮不在乎的挥挥手,样子极不耐烦。
“戚少商,你真该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你现在的样子跟个鬼有什么区别?你还说你没事?”阮明正的忧虑已经明白的挂在了脸上。
戚少商疲惫的闭上已经通红一片的双眼。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好不到哪里去。阮明正的脸上都是疑惑和担忧,可是请原谅他现在真的无心解释任何事情。
阮明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无意识的抬手想安抚下眼前像困兽一样的男人。戚少商却蓦的站起身来。阮明正明显被他这个动作给惊了一下,倏的收回了手。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气,再用他的大手抹了一把脸,眼神似恢复了一些清明。
他向前两步,将手中的微型盘一把塞到阮明正的手里,斩钉截铁道:“拿着,这是顾惜朝的文件档案。你务必尽快转到诸葛正我的手里。价值不一定大,但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就这几天,你准备好撤离A区。”
“那你……”阮明正嗫嚅道。
“我?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随后我就撤离。”戚少商的视线转向窗外。
阮明正一把抓住戚少商的手臂,严肃道:“戚少商,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应该知道,你是目前唯一懂得埃姆特语的地球人,没有你,这些文件都是垃圾,是垃圾。你和顾惜朝怎么样都好,你的安全却是地球人目前极大的价值,你懂?”
戚少商转回头,他想对阮明正做个轻松的表情,做出来的动作却相当的僵硬。只得无奈苦笑道:“红袍,放心吧。我并不是第一天做特工,也已经不是一个青涩的少年人了。我有分寸。”
阮明正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一些。
“时间不多,现在你就想办法把东西转出去。”戚少商向前轻轻推了一把阮明正。
阮明正将微型盘塞入风衣内袋,朝戚少商点点头,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门口。
戚少商一边从窗口眺望阮明正匆匆而去的背影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决裂之生死相搏
低矮的悬浮玻璃茶几轻盈的浮在地面上,像一朵盛开的玻璃花。花上的烟灰缸已经堆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烟灰,烟灰上扎满了东倒西歪的已经被吸得凋零不堪的烟头。整个房子里都充盈着薄薄的烟雾和浓重的烟臭味。
暮色沉沉,天空昏暗,屋内更暗,没人开灯。
顾惜朝推开门,一下就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皱着眉头拧开了墙上的按钮。屋内顿时恢复了明亮,顾惜朝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正低头抽烟的戚少商以及零散了一地的烟头。
顾惜朝皱眉定定的看了一会这个场面,心中已经有数。他缓缓踱到戚少商身边笑道:“少商,烟抽多了,不好。”这不好两个字音,顾惜朝咬得很重。
戚少商看得明白,顾惜朝的眼睛里藏着无尽的嘲讽。戚少商心里突然就七上八下了。他感到了一种恐慌,令他想了一整天的求证措词竟然一句也说不口了。
张口结舌了半天,竟然还是顾惜朝先开口了: “现在,是想怎样?”
戚少商摁熄了手上猩红的星光,站起身:“什么想怎样?”
顾惜朝笑意盈盈,他缓缓地绕着戚少商转了两圈,像在品评一件商品是否值得买回家一样。待到两人又面对面的时候,,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戚少商的衣领,淡淡道:“这里没有雪崩的,想我死都不一定很容易。”
戚少商瞬间变脸,他没想到顾惜朝会突然提起雪崩事件。
“你……”
说了个你字又不知道接下来可以说什么。千头万绪突然就夹杂在一起没个头绪了。甚至一瞬间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想要干什么,又想确定些什么。
倒是顾惜朝竟似乎很有闲聊的兴致,缓缓接口道:“我怎样?我怎么知道?”
呵,呵呵。顾惜朝连笑了两声:“戚少商,当时你为何突然大喊我的名字?你当我顾惜朝是傻瓜?你以为你心里所想的哪一件事是可以瞒过我的?包括你的“黑色深海”。我若让它进入我的电脑,它当然能顺利进去。我要不想,它就只能是一堆破烂代码而已。”
戚少商的脑袋轰隆一下炸开了:“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你是故意让我潜入的?也是故意让我知道艾拉病毒是你培育的生化武器?”
顾惜朝无所谓的耸耸肩,嘲讽的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从我身上套取信息吗?以我们俩的关系那我也不妨免费赠送你一条。没错,艾拉病毒是我的研究发明,我们把它们用在了你们地球人的身上。否则以你们的人口就算我们胃口再大,只怕也吞不下。”
不出意料,顾惜朝看到了戚少商脸部明显的扭曲,那是一种叫痛苦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的标记。戚少商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抖动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为什么告诉我?你的心,到底有多残忍?”
于是,顾惜朝便施施然的走到了戚少商的身前,俯在戚少商的耳边柔声说:
“因为……”
“千里搭长棚,无不散宴席。三千繁华尽,曲终人散时。”顾惜朝说的这几句话用的是纯正的中国话。
时字音还没完全落下,鲜血四溅,一刀已入腹。
戚少商就蓦然感受到了腹部一阵剧痛,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就看到一把炙焱一样的光电匕首已经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右腹部。
顾惜朝的手稳稳地有力地攥着刀把,粘稠而腥红的血液流淌了他一手。
“惜朝,现在,你快乐吗?”
“应该是快乐吧!”
耳朵里尽是轰鸣……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戚少商的眼角淌了下来,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这一刀来得那么突然却又似就在情理之中。按道理来说,以戚少商的身手不至于察觉不了顾惜朝手上暗藏的动作。也不至于躲不开这一刀,但戚少商就是中招了,中得毫无知觉,没头没脑。直到身心的双重疼痛将他唤醒,他才有空看一眼顾惜朝。这才发现顾惜朝眼睛里只有寒霜。
“戚少商,这本不是我初衷。我连你当初曾经想要我的命我都忍了,只为我心里也有你。你却步步紧逼,一再挑战我的底线。怪只怪咱们各为其主,而你,不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先下手为强……
戚少商喷出一口血。
是啊,我怎会忘了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而我的惜朝……
我的惜朝,总是浅笑的惜朝。
我的惜朝,总是柔和的惜朝。
我的惜朝,静时流水,动时烈焰。
我的惜朝,他懂这个道理。他的心真的狠!他竟然准备拔刀,这是□裸的要他的命了!
戚少商,你还犹豫什么?你还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吗你还觉得顾惜朝有他自己的苦衷吗?
戚少商突然一手紧紧攥住顾惜朝的手背,另一只手的手肘猛然发力擂向顾惜朝的心口。只是快如闪电的一秒钟,顾惜朝的手脱离了刀把。他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戚少商的动作。
戚少商的手轻轻松松的从自己的腹部抽出了光电匕首,轻松得好像这把匕首是插在别人身上一样。鲜血用最优美的弧度向四周飞溅而出,喷洒得到处都是。
戚少商玩命了!戚少商即便玩命也要取顾惜朝的命!
”
光电匕首在戚少商的手中凌厉的转了一个圈,刀口就已经反转过来,对准了顾惜朝。稳定,有力,凶狠,毫不犹豫!仅仅是又一秒钟的时间,匕首没入了顾惜朝的身体。尖刀入腹的那种钝肉的质感从刀身到刀柄再到戚少商的手指。同样的位置这一刀的力度不会比刚才差。
先下手的不一定就为强!
顾惜朝的体质和戚少商变异了的体质却不可比拟。这一刀令他的身体缓缓地滑落下来,他捂住腹部半蹲在了地上。粘稠的液体跟着洒了下来。汗水顺着他卷曲的刘海缓慢的滴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和地上的血液混合了起来。
杀意,一直在他的眼里浓稠到化不开。其实他手上的微元素枪一直处于待发射状态,他可以一枪就要了戚少商的命,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微元素枪第一次不肯执行主人的命令?他记得他的脑神经已经第N次发布了射击的命令,可枪口竟然迟迟没有能量出来。
顾惜朝脱力了!他忽然有了一种认命的无力感,他早就应该知道戚少商就是他命中的业障。戚少商一直在算计他,戚少商也曾经想要他死,一切的一切他都是知道的,可他却一直都隐而不发。他天真的以为说不定那天戚少商会为了他而放弃某些东西。
他,可以等……
只是他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顾惜朝感觉到戚少商从他的身体里拔出了匕首。那些刺鼻的血腥味令他感到整个胃部都在痉挛。模糊的视线里是戚少商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
好吧,也许真正完美的结局并不是白首到老,或许就丧生在自己心爱的人刀下也算一个合理的句号。
顾惜朝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挂了一丝满足的微笑……
你看,上帝没有抛弃我。至少他给了我为自己活一次的机会,也至少给过我承认爱情的勇气,代价也不算大,只是一条命而已。
顾惜朝等了一会,但预期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却等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是人体轰然倒地的声音。
戚少商自杀了!
☆、黄金鳞的得意
戚少商倒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再睁开眼睛。所以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到一片混沌的黑暗时,他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缕不甘的魂魄。
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因为从腹部传来的隐隐疼痛正毫无疑问的证明了他还活着。
戚少商无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腹部,上面有纱布缠绕,看来已经有人给自己包扎了伤口。这里有两道刀伤。一刀是顾惜朝给的,一刀是自己送的。这样的两刀竟也没能要了他的命。呵,看来他这种人是注定要长命百岁的。
眼前一直黑漆漆一片,浓浓的,黏稠得令人感到恐怖。戚少商爬下床,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便感觉到触手一片冰凉。缓慢地沿着四周走了一圈。戚少商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全封闭的金属禁闭室。
他这是被囚禁了!
于是戚少商开始了一段时空静止的日子。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送餐的次数来计算时光的流逝。
这段黑暗的日子里,他很感激他腹部不时传来的疼痛,是真心的感激。因为只有这些身体上的痛楚能稍稍缓解他经常发作的头痛欲裂。他尽量的强迫自己少想一些事和人。但是这里实在太黑暗太安静了,反而令他想他的次数太多太碎,想得他寝食难安。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抚摸一下自己受伤的腹部,那种翻来倒去的焦躁和疼痛就能缓和不少。
对于爱情的期待已经没有了……
却并不妨碍他每个午夜梦回里看到那人精致的眉眼。这样的日子无疑是一种折磨。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精神会崩溃。
他必须得设法出去。他已经死过一次,也不想再死第二次。
上头是否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是否会营救他?再或许他应该让自己呕吐、抽搐、发疯,然后在一击即中?他必须得考虑周密……
给自己的下腹部抹上一层上好的伤药,顾惜朝怔怔出神,连绑绷带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迟缓。
关押戚少商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既然杀不了他就把他放了吧。可是,放戚少商等于放虎归山啊。顾惜朝心烦意乱,为什么独独会是戚少商?为什么独独是他的血液成为了艾拉病毒的抗体?他的血液是挽救地球人的关键,放他等于在自己人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那么从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即便他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但他身体里流的毕竟是艾姆特人的血!
第一次他是如此痛恨自己的犹豫不决,甚至有些唾弃他自己。这个人还是原来那个顾惜朝吗?不,不是。这只是一只被爱情绑束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困兽而已。
不可能杀死他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他下不了手!
更不可能放了他,那是把自己推向毁灭的深渊……
那日午后,顾惜朝离开了别墅。来接他的还是上次那个士兵和那辆绿色吉普车。
顾惜朝敲门进指挥部的时候,黄金麟正跷着二郎腿翻阅着一打文件。见到给自己行军礼的顾惜朝,他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就算是回礼了。
顾惜朝看到黄金麟那不可一世的嘴脸,心里一阵厌恶。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黄金麟看到顾惜朝皱眉头,脸色难看起来却又不好立即发作。憋着一脸的皮笑肉不笑道:“顾惜朝,知道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
顾惜朝想了一下,答道:“是不是芷惠有事?”
黄金麟一听傅芷惠的名字脸上的颜色就更加难看,嘴里不客气道:“顾惜朝,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顾惜朝哼了一声:“有话你就快说,我没那么多时间猜谜语。”
黄金麟讥讽的笑道:“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吧?”
顾惜朝眉毛一挑“谢黄长官的关心,惜朝好的很,暂时死不了。”
“既然那地球人敢伤你,我看就杀了吧。”黄金麟说得轻飘飘。
“不劳黄长官操心,我自会处理。”像是触到了黄金麟的逆鳞。他突然一跃而起,砰的一声将手上的文件猛地砸在了办公桌上,桌上的杯盖因为这个动作而弹跳了起来。
“自会处理?我早听说你俩有私情,我还不相信。敢情你胆子不小啊。拿假的血液报告糊弄我,你以为有芷惠为你撑腰我就不敢杀你?”黄金麟怒道
“什么假报告?拿证据来。”顾惜朝只淡然道
“好,要证据是吧?”黄金麟说着,一把将桌上的文件甩向了顾惜朝。一些纸张在空中四散开来。顾惜朝蹲□子捡起其中一张,脸色顿时就变了变。问道:“这些报告怎么会在你手中?”
黄金麟得意起来,嗤笑道:“顾惜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是你身边的佣人阮明正送来的,你想不到吧?我倒想问问你,戚少商的血液是艾拉病毒的抗体。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要隐瞒?地球人如果处理了他的血液,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没有私情,你会隐瞒?”
“谁说我要隐瞒?只是在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研究结果之前,我想暂时保密而已。”顾惜朝辩解道。
“暂时保密?我看你是舍不得戚少商死吧?你怕我们知道戚少商的血液是抗体会杀他绝后患,是不是?顾惜朝。”
“黄金麟,我看你有妄想症。”
“好,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戚少商的血液是病毒抗体,他非死不可。戚少商的首级由你来拿,这是傅总长的命令。顾惜朝,你应该知道违抗军令是什么结果吧?”黄金麟有些得意道。
“这是……傅总长的命令?”顾惜朝眉头紧皱,不置信道。
“顾惜朝,你是要我舅舅亲自给你打电话?还是你根本不想杀戚少商?”黄金麟道。
顾惜朝看黄金鳞一副咄咄逼人的摸样,心知这事傅宗书一定已经知道了。
“黄金麟,你少废话,戚少商的人头我自会带到。用不着你操心。没别的事我就走了,黄、长、官”最后三个字,顾惜朝说得一字一顿。
顾惜朝也不等黄金麟有所反应,转身就往门口走去。黄金麟见电子门已经徐徐开启,急急地喊了一句:“顾惜朝,我可是忠告你,别忘了你……”话还没说完,顾惜朝就猛一回头,尖锐的眼神立刻将黄金麟的话统统憋回了肚子里。
“谢谢你的忠告,我看,你还是担心好你自己吧。”说着便大步流星走出了门。
☆、逃亡
顾惜朝侧着头靠在柔软的椅背当中,车窗开的很大。风把他的额前的刘海吹得飞扬跋扈。
街上不算繁盛的树木缓缓地向后倒退,波光粼粼的海上有海鸥在低鸣。岸边接连停靠着好几艘豪华游艇,远处隐约可以看见小小的白色帆船的影子。水天一线,这片风景真的很美,顾惜朝想。
车在第一车道上开得非常的缓慢,这是顾惜朝特意对前座开车的士兵提出来的。
刚才的阳光还算明媚,现在却已经有气无力的斜躺在大地上了。可能再过2小时不到,天就会完全黑下来。开车的士兵再一次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后座上肩带5色盘的年轻辅将。几次想开口却都忍了回来。
车子已经在西雅图市来回兜了2个多小时了,再这样漫无目的的兜下去,天就要黑了。而他的这位年轻英俊的长官还在怔怔的发着呆,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直到透着金边的绯红晚霞布满了天空。顾惜朝终于转头看向正前方,眉眼里换上了一丝果决:“回吧,回军基处。”士兵如释重负,稍稍加速向目的地奔去。
是该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如此不果决便不是顾惜朝!
顾惜朝看了一眼后视镜,淡淡接了一句:“拨号羁押处,传我口令,带戚少商回军基处。”
就在戚少商想方设法要逃出禁闭室的当口,他却得知自己可以出来了。满脸胡渣的他跄跄踉踉的被人推进了他非常熟悉的门,然后看见了他非常熟悉的人。霎那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然后便是心痛,细细密密,绵绵长长。
戚少商只是捏紧了拳头不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
顾惜朝坐在沙发中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右手修长的五指顺次轻叩皮质沙发扶手。看见戚少商被押进来的时候还是全无表情。等到士兵退下以后,才缓缓抬头正视戚少商。空气里没有怒箭拔张,只有一派宁和。
是顾惜朝淡淡的嗓音:“少商。”
短短两个字令戚少商为之一震,在来的路上他预测过很多种情况,独独没有想过会看见这样的顾惜朝。带着疲惫还带着宁静,这是要送他归西吗?这种状态的顾惜朝才应该是最可怕的吧?
“请听我讲,关于艾拉病毒,确实是我发现培育并投入到对地球的占领当中的。这个我无须掩饰和解释。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应该懂得战争之下没有道德可言的道理。就好像你也利用我一样。”最后一句话听得戚少商一阵窒息。
“但是在情感上换成谁也接受不了,这个也是事实。所以,你和我,只能够game over 别无选择。这个你我都清楚。我们的情谊,今日以后,一刀两断。”戚少商不自觉倒退了两步,顾惜朝的淡然已经表明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的完了!
顾惜朝微微凝眉:“但是现在你去楼上把自己收拾收拾,然后跟我走。”顾惜朝说完便站了起来。
戚少商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我,不是你的傀儡。”
“那好吧,我就跟你说清楚。简单点说,你已经被下达了暗杀令。而我要帮你逃出去。你不用感激我,也别问为什么。我要救的不是你的命而是全地球人。”顾惜朝的样子跟谈今天天气很晴朗一样轻松。
戚少商的脑子飞速的旋转却还是没有跟上事件演变的速度。他真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几十天的功夫一切都变了。他的惜朝由爱人变成了凶手,由恩爱缠绵到不死不休。已然恩断情绝,现在却突然又说要帮他?
顾惜朝没有骗他的必要。如果他想自己死,只怕尸体早就凉透了。戚少商略略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跟顾惜朝走。
得益于这么多天的禁闭生活,让他头痛欲裂却也让他得空思考很多。刚才顾惜朝所说的他何尝不知道呢?
命运这个□,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两人在上帝的面前卑微渺小得可怕。谁都明白,他们是再也回不去了。再来谈爱恨都变成奢侈。一切都罢了吧,也许拯救地球人才是戚少商现在唯一能轮到他来思考的事。顾惜朝现在肯帮他,他应该偷笑,不是吗?他没有道理拒绝这样的帮助,不是吗?
戚少商套了件比较厚实的衣服就跟着顾惜朝下到了地下室,顾惜朝指着墙上挂得密密麻麻的手枪道:“那支顺手拿那支。”
顾惜朝走了两步,蹲□。一边说一边将右手按在保险箱的面盘上。一条红色的波线从上至下扫了一遍,保险箱的门就开了。黄彤彤的各种型号的弹药堆了一箱。
顾惜朝手一挥将这些子弹统统扫进了一个大号黑色帆布包里。抬眼看到戚少商还站在原地,顾惜朝受不了的翻翻白眼。上前随手抓了2把枪合着帆布包一起塞到了戚少商的手里。
“现在去哪里?”
顾惜朝抿了下唇:“秘鲁。”
见戚少商又要发问,顾惜朝终于不耐:“我这张脸暂时还是个通行证,可不敢保证下一分钟还是。所以现在速度就是我们的生命线,有什么问题都等安全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