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2
两人一路出军基处都很顺利，警卫看到顾惜朝安坐在车座里，也未多加盘问。
戚少商一路开车，不时从后视镜中看后座里的顾惜朝。顾惜朝却一直扭头看下面第一车道的情况。急速行驶10来分钟后，车已进入到西雅图市区，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但飞驰的车辆不算多也不算少。
顾惜朝突然喊了一声停车。戚少商一个急刹将车打下了地面。顾惜朝一边飞快的推开车门，一边朝戚少商喊了句：“带上包。”
戚少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顾惜朝一下就冲到了马路中央，单手举着一把沙漠之鹰正对着一辆迎面而来的白色宾利跑车。尖锐的急刹车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宾利车刮着长长地拖痕在顾惜朝身前咫尺停了下来。
戚少商的心砰砰直跳。
顾惜朝一边摇着手上的沙漠之鹰一边示意跑车的主人让位。一个满脸胡渣的白人男子战战兢兢的推开了车门。顾惜朝楸起他的衣领一把将他甩了半米远，转头对戚少商喊道：“速度快，上车。”戚少商也毫不含糊，三步并两步的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轰鸣一声倏地就窜了出去。待车开出市区，眼前已经是一片山峦叠嶂，茫茫荒壁的时候。戚少商转头看顾惜朝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的动作很危险？这宾利要把你撞死也只是一瞬间。”
顾惜朝发现戚少商的眼里有怒气。他直视前方，面无表情道：“这车要是不停，我就一枪爆了司机的头。”
戚少商神情明显的凝固了，生闷气似的撇过头不再看顾惜朝。隔了几分钟才伸手往兜里掏，掏了半天才发现身上根本没有带烟。他想问问顾惜朝身上有没有，撇了一眼后视镜。却终于还是不想开口。
“你别扭些什么？”是顾惜朝的声音。
“我没别扭。”是戚少商回答。
“想问我为什么去秘鲁？那地方不近不远距离正好，埃姆特兵力范围暂时未能到达，人口也比较稀少。是个玩躲猫猫的好地方。”顾惜朝边说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用力往外扔了出去。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之后手机就消失不见了。
“扔掉手机，否则会被追踪到。到秘鲁首都利马以后我们再换新手机。”顾惜朝转头看戚少商。
戚少商点头也是一个漂亮的抛掷动作。
“我……，我必须说，我很感激。但是……”戚少商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顾惜朝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我已经叛了，就必须一杆进洞，没有后路可言。”
顾惜朝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道：“明早6时左右，我们就能到利马。到那里会暂时安全一点。”他看了戚少商一眼，接着道：“你先睡一下，到了会喊你。”
戚少商侧头看窗外连绵起伏的灰色山影，默不做声。在这段感情里到底谁对不起谁更多？已是穷途末路，如果可以，他真的宁可当时就死在了顾惜朝的刀下也并不想接受今天这份帮助。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无比卑下。可是现在并不是一条人命那样简单，他肩上还背负着沉甸甸的责任和无数条人命，即便卑下他也必须这样活着。只是那仅剩的最初的一点纯白也跟着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污渍。这才是令人最不堪的地方。
半晌，他开口道：“还是我来开吧，你先休息一下。”
顾惜朝摆了两下手示意不用了。他从车厢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悠悠的抽了起来。车里没有开灯，夜色让车里的两个人影都显得特别模糊。只有烟头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
戚少商看了会顾惜朝冷峻的侧脸，头靠椅背闭眼假寐。也不知过了多久，刚刚那头还月朗星疏这头却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泼墨似的砸在车身和车窗上。汽车的隔音效果却够好，车内几乎听不到一丝雨声，但戚少商还是醒了。
戚少商看看外面瓢泼的雨点和黑压压的天空，轻轻地问道：“你冷不冷？穿上我的外套？”
顾惜朝目不斜视，低声答道：“不用，雨虽然下的很大，气温不低。”
戚少商又看看窗外的雨轻叹道：“过不了多久应该要进入沙漠了吧，到时候想看雨都是一种奢侈了。”
顾惜朝轻笑了一声：“那就现在看个够。”
“是不是现在看够了，以后再也看不着都不会觉得遗憾？”戚少商问。
“或许以后会出现更美的风景呢，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楚，何况这样的倾盆大雨也算不上美景。”顾惜朝答。
戚少商干笑了两声。顾惜朝开了几个小时后就换成了戚少商来开。
两人一路无话。当晨曦微现的时候，眼前的视野渐渐清晰起来。只见公路两旁，近处沙丘重叠，远方层层沙浪，无垠的沙漠与浩瀚的太平洋海面交相映照，又是另一番情景。
戚少商知道这里离利马市区大概只有10公里不到的路程了。转头看看还窝在椅背里睡觉的顾惜朝。呼吸匀称，鼻息柔软。脱□上的外套，轻柔地搭在了对方的身上。
戚少商是第一次来秘鲁共和国。真的想不到一个被沙漠环绕的城市竟然是这么新鲜盎然。古色古香的街道全是以大块石砖铺砌而成。条条街道成辐射状向四周延伸。街道两旁的繁花绿叶相映成辉。精巧的教堂带着浓厚的西班牙风味，街道上的房屋却统统都是2到3层的低矮小楼。
戚少商将车速降到30码，缓缓地行驶在公路上。以便自己能早点寻到一家便利店。希望能在顾惜朝醒来之前弄到一些充饥的食物。当戚少商终于从一家7-Eleven里捧了一大堆面包片、三明治和牛奶出来的时候，顾惜朝正靠在车门边抽烟，阳光打在顾惜朝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既苍白又慵懒，带着说不出野性。戚少商觉得不论相处多久，顾惜朝总能让自己在某时某地突然心跳加速。
顾惜朝看见戚少商出来，将半截烟头捏在中指和拇指之间轻轻向外一弹，烟头就准确的飞进了不远处的铁皮垃圾桶中。利落地拉开车门，顾惜朝坐到了驾驶座，这个动作让他的衣角飞扬起来。戚少商也跟着坐进来车里，将牛皮纸袋悚到顾惜朝跟前。顾惜朝左手捏出一片白土司胡乱塞到嘴里，右手就发动了引擎。戚少商则从另一个纸袋中掏出一盒纯牛奶递到顾惜朝手中。顾惜朝理所当然的接过手，随便喝了几口。
“不知是谁说烟抽多了，不好。”这话说完戚少商就后悔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两人都有些尴尬。
顾惜朝沉默半晌，斜了一眼副驾座上的戚少商：“长命百岁这玩意还是留给你吧。”
☆、屠戮的机密
车子在街道上转了一圈停在了一家汽车旅馆的门口。汽车旅馆的隐蔽性至少比酒店强得多。两人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顾惜朝示意只要一间房。
旅店房间一色的白调子显得简洁而干净，顾惜朝一进门就拉上粉红色的窗帘，一屋子就剩下了些暗红的暧昧。戚少商显得有些不自在，顾惜朝却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拿起洗手间里的水壶接了些冷水后就插上了电插头。
做完这一切，顾惜朝对戚少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戚少商坐过去以后，顾惜朝利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地图，俯身铺在桌面上。戚少商定睛一看，一张地图是华盛顿交通地理图。另外一张却是一份手绘的某建筑内部结构图。
戚少商心里一惊，满脸诧异的望向顾惜朝。顾惜朝也不理戚少商，一屁股坐到圆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他一边抽出纸袋里的长条面包咬到嘴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戚少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微元素枪的秘密吗？我现在就统统告诉你。”
也许戚少商天生就不是一个好演员，虽然他极力想压抑住内心的五味陈杂，复杂的面部表情却轻易将他出卖了。
像是看懂了他心里所想的一切。顾惜朝斜了他一眼嗤笑道：“你真的不用想太复杂，事情往往比你想得还要简单。”
顾惜朝自嘲的一笑，继续道：“我不说你也知道，这次艾姆特人对地球是志在必得。被派遣来地球的埃姆特军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每个军人在来之前，大脑中都被植入了一枚电脑芯片，目标的准确锁定及跟踪靠的就是这枚芯片，而发射则依靠人体神经指令，你说有什么能比电脑扫描更准？神经传递更快？这真是机械学和生物学在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结合，就像亚当和夏娃。”说到这里，顾惜朝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他右手比成手枪，左眼微眯做瞄准状。
戚少商终于恍然大悟。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以顾惜朝为首的辅将来地球是件挺怪异的事情。后来他知道了“生化武器”一事，这似乎是个合理的解释。原来这些辅将的作用还远远不止如此。艾姆特人真正做到了物理和生物的完美结合，而这种结合成为了血腥的屠戮武器。
突然顾惜朝眉头一扬，眼中透出一闪而过的杀意：“戚少商，这次我要帮你摧垮艾姆特人在地球上的武装势力。”
说到这洗手间传来水烧开的叫声，顾惜朝起身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两手各拿了半杯开水。他将其中的一个玻璃杯递给了犹自震惊中的戚少商，补充了一句：“水很烫。”
“你，你说什么？惜朝，你，为什么…？”接过水杯，戚少商似才从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为什么……”顾惜朝看着玻璃杯里澄清的液体，微微失神。良久才太抬起头来，答得却很干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晚晴以外，我只在乎你。天下人可以死，但我要你和晚晴活。你的血液是艾拉病毒的抗体，有了你地球人就能自行解毒。艾姆特人在地球上的武装势力一天不瓦解，你戚少商就非死不可，戚少商，这就是原因。”
天下人可以死，我只要你活……
这是多么让人心动又心痛的一句话啊。戚少商的心微微抽搐，是一种幸福感，即便这幸福里兜着浓浓的苦涩，但也不妨碍它还是一种幸福。只是天下人都死，他俩又怎样活？
顾惜朝注意到戚少商的眼睛一瞬间是那样光亮仿佛璀璨的琉璃。也只是一瞬间又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顾惜朝可以为一人叛尽天下。
戚少商可以吗？
戚少商不行！
顾惜朝看了一眼戚少商：“不用感激我，我说过。我所做的事，我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
说不动容，说波澜不惊，说不想紧紧拥抱眼前的人，那都是见鬼的谎言，骗得过谁呢？可是除了缄默，戚少商什么也不能做。
顾惜朝屈起中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提醒戚少商看这里。
“只要我们能摧毁掉控制芯片的母电脑，埃姆特人在地球上的武装力量就会全面崩溃。这不是没有办法做到。难点在于母电脑被放置在埃姆特星球上。”
顾惜朝用手指在结构图上的某处画了一个圈，接着道：“传送门目前还没有建成。这是军政处里唯一一台时空瞬移机的放置地点，我们就要靠它潜入埃姆特星球。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系你们的国防部长，两日后准备反攻。第二件事就是弄两部轻机枪和一些闪光弹，然后养好精神准备好好玩场游戏。”顾惜朝的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戚少商发呆了一阵子，嘴里说的东西跟顾惜朝说的风马牛不相及：“惜朝，你有没有想过，今后天地之大哪里容得下你顾惜朝？”
“戚少商，你对我生活过的世界又了解多少？主意既是我出的，我当然自有安排。你难道不信我有这能力？”
“我……”戚少商话没说完，顾惜朝手中的玻璃杯就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水花四溅。他蓦地抱住自己的头，单膝跪了下来。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紧咬牙关双手蜷成了一团，小拇指微颤。戚少商一下就慌了，钳住顾惜朝的双肩急切的问道：“惜朝，你怎么了？”
顾惜朝只是抱着脑袋蜷成一团，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极是痛苦。戚少商手忙脚乱正不知如何是好，顾惜朝却又似乎缓过了一口气。将戚少商轻轻推开了一些，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戚少商扶着顾惜朝坐到床沿上。带着一脸的焦急问顾惜朝：“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偏头痛，老毛病。”
“老毛病？你当我傻瓜啊？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第一次看见你出现这样的状况。”戚少商语气有些急迫，捏得顾惜朝的双肩生疼。
“戚少商，你要是真担心我就让我静一静，好吗？你按我刚才说的去做，就现在。”顾惜朝斩钉截铁的说。
戚少商颓然放下了握住顾惜朝双肩的手，背过身体，原本高大的背影竟显得佝偻起来。“力不从心”深深地扎痛了戚少商的心。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能掌握大局的人，不管是自己的事业还是情感，他都是那个善于决策的人。他曾经以为顾惜朝也如是，可是后来他才发现顾惜朝是他永远也无法掌控的那一部分。就像现在，他明明感觉到了不妥，感觉有些事情发生偏离了既定的轨迹。可是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还是深深的缠绕住他。
他站起身，紧紧盯着对方看了良久。顾惜朝堪堪侧过头，没有回应戚少商焦虑而关切的目光。一声无奈的叹息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顾惜朝知道戚少商出去了。他怔怔的回望紧闭的白色木门，心道顾惜朝什么时候又有过今后？
☆、最后的合影
踩着无垠的夜色，戚少商带着2只美产M355minimi轻机枪以及一些防御型手弹回到了旅馆。顾惜朝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看见戚少商进门。笑道：“回来得正好，FN735号电脑在埃姆特星所处的位置的地图我已经绘制出来了。你跟你们的国防部长报告消息了吗？”
戚少商点头。顾惜朝接着道：“那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保险起见，明早我们还得再劫一辆新车。预计到华盛顿正好是晚上。”
戚少商牛头不对马嘴道：“你饿不饿？吃饭了没？”顾惜朝摇头。
“走，吃饭去。”还没等戚少商接口，顾惜朝却率先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两人开车在中心广场附近转悠了一圈，这里到处都是高大葱绿的芭蕉树和欧式教堂。人流量也明显比其他地区多得多。街上行色匆匆的大多是些咖色肌肤的印第安人。
戚少商调皮地对顾惜朝眨眼道：“呐，秘鲁可是一个以美食著称的国度。利马就更是个西邻太平洋的海边城市，到这里不吃海鲜那可对不起自己的这张嘴了。”说着，他朝路边的一家名为frising star的四层高建筑努了努嘴道：“就这里吧，看起来还不错。”
两人一路上到餐厅的顶楼阳台。这里上可仰看空中璀璨的繁星，下可以俯瞰万家霓虹。晚风拂过，瞬间就抚平了人们一天的疲劳。
戚少商点了三道秘鲁传统名菜：Civiche、传统Huancaina酱拌土豆、煎Mahi Mahi鱼配特制三色辣椒酱。顾惜朝却要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水果，例如鲜红的仙人掌果，牛奶味的释迦，粉色果肉的香蕉。
这一天多两人都没有吃什么像样的东西，这时候吃起东西来都觉得鲜滑香嫩，可口非常。即便这样戚少商还是吃得很少，看什么都没有胃口的样子。顾惜朝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他用餐叉叉着盘里的玉米粒：“这家伙的个头可真大，竟然长得跟个拇指差不多。”
戚少商终于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眼看顾惜朝严肃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顾惜朝温怒起来不解道：“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好，那我就换句问话。不谈行动失败，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以后你有何打算？”
顾惜朝怔了一下，抬头望向浩渺的天空：“从前我打算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结果我们反目了。后来我打算杀了你，结果我叛了自己的家国。戚少商，你还认为“打算”这东西有用吗？”
“啪”的一声，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鲜血顺着戚少商的指尖滴了下来。大大小小的玻璃渣嵌入了宽大的手掌。
顾惜朝根本不会跟他说实话，而他拿他没办法！
烦躁、愤怒、忧心、焦虑。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合起伙来攻击着戚少商的心。戚少商直觉顾惜朝一定有事隐瞒了他。可这种直觉又似漂泊的浮萍抓不住根。隐隐约约像盘根错节虚无缥缈的梦，绕得他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无力改变现状的挫折感简直要将他逼疯！
他不能让顾惜朝有事的。他会受不了！可他现在又能怎样？他妈的跟个傻子一样只能被牵着走。
顾惜朝拉过戚少商的手，皱起眉头帮他清理碎片：“别让我发火，这次我当你是关心我。但我不想看到下一次。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毫无实际价值的关怀。别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如果你还想让我有心情吃下这顿饭的话。”
戚少商愣了愣，这话一针见血的点醒了焦躁中的戚少商。是啊，与其纠结在未知而又无法改变的虚无的直觉里还不如扎扎实实的守住眼前的人。即便是死也就是两个人一起的事情。这样想想又觉得其实一切也没有想的那么糟糕。
戚少商抽回自己的手，拿了块白色布帕随意的扎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也许是这些沉重的话题确实影响到了两人的心情。后面的用餐便缺乏了刚开始的和谐轻松。两人再不交谈，各自用餐。
吃完晚餐，戚少商建议在中心广场上转几圈，顾惜朝表示不反对。两人肩并肩缓缓地走在青石板上，夜风让两人的脸庞都显得很柔和。街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相互叠在一起。有几个旅人正在合影留恋。戚少商想起从前他要求和顾惜朝合影，次次都被拒绝。两人在一起那么久至今都没有一张合影。心里有些黯然。
“一起照张相吧？”竟是异口同声。
还是让他心跳，还是那么默契。
这次的合影，两人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仿佛两颗炙热的太阳，将全世界的黑暗都一扫而空。两人一人一张，后来戚少商偷偷的把照片收入了自己的钱夹里。其实他不知道顾惜朝也暗自这么做了。
开车回到了旅馆，又把明天的行程商量了一遍以后，两人各占半张床躺了下来。黑夜蔓延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笼盖着天与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静静流逝，应该已经是后半夜。两人的呼吸都轻柔而均匀，几不可闻。戚少商很疲惫很累，眼皮子也几乎抬不起来。躺在柔软的棉絮中是那么舒适，夜也是那么宁静。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快能进入到黑沉沉的梦中，可是他的意识却还是那么清醒。虽然身边的顾惜朝一动不动，气息匀称。但他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没有睡着。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戚少商终于眯着了一小会儿。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戚少商却被噩梦惊得满头大汗。他还记得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片茫茫的大雪里，顾惜朝冰冷的尸体就躺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还握着鲜红的刀，他失声痛哭。
戚少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眼角竟真有一丝残留的湿润。
☆、无法失去你
晚上7时35分。一辆鲜绿色的甲壳虫停在了暮色深沉的蜿蜒山道上，清冷的风将四周的野草吹得簌簌作响。
戚少商这是第二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傅总长的女儿，傅芷惠。只见这个长相柔美，身形单薄的女子，站在山道上满脸焦虑的四下张望着。当她看到从山坡小道缓缓而上的顾惜朝的时候，脸上霎时悲喜交错。那是一双掩不住惊喜又裹不住悲恸的双目。
戚少商觉得她看起和初见时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戚少商也说不上来。同样是姣美的脸庞，柔顺的气息。一定要说的话，或许是彼时还带着些灵动此时却看起来有些木讷。而傅芷惠看见远远跟在顾惜朝身后的他时，眼中闪动的是利剑一样锋利的恨意。
顾惜朝每次见到傅芷惠，脸上的柔情就要满溢。他迈着长腿急速向她靠近，她也不顾长裙的羁绊越走越快。刚开始是溢满了眼眶，后来脸上的泪水就越汇越多，最后已经是满面纵横。她就那么拉起了长裙，跑掉了鞋子，飞奔着扑进了顾惜朝的怀里。顾惜朝也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温情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见傅芷惠倏的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顾惜朝的脸上，怒骂道：“顾惜朝，你是疯子吗？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你就这样疯了吗？”那样子竟似泼妇般的歇斯底里。
顾惜朝任由傅芷惠在自己身上又捶又打，只是轻柔的抚顺对方的长发。眼里蓄满了温柔的愧疚：“芷惠，我知道你会怨我。有时候我也痛恨我自己，但我没有办法。你知道，我试过杀他的，可是我失败了，也就再也没有了退路。芷惠，我只能，抱歉……”
“从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你做任何事情从来没有问过我愿意不愿意。早知你会做这样的选择，当初我就不该保他。”说着她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戚少商，如果眼光能杀死人，戚少商早就当场毙命了。
“芷惠……”
“不用说了，还能，说什么？你俩跟我来吧。”滚烫的泪水蜿蜒而下，终于银牙一咬，她甩头朝甲壳虫走去。
戚少商自始自终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傅芷惠从车厢中拿出两套宝蓝军装，递给两人。
“黄金麟今日不在，待会你们从通风管下去，动作要轻，最里层的士兵只有2人。”说着转头看向顾惜朝，接着道：“不论如何还是要谨慎行事。”
顾惜朝和戚少商两人换上军装坐进了绿色的甲壳虫。低低的帽檐遮住了两人大半张脸。车是由顾惜朝来开的。戚少商和傅晚晴并排坐在车的后座上。汽车缓缓的盘旋在盘山公路上，车内很静，鸦雀无声。
后座的两人离得很开，都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
进铁栅门的时候，傅芷惠对着门口的守卫微微颔首。士兵们见是军政长的女儿便迅速的回礼并让开了道路。汽车开了一会，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通体由蓝色玻璃构成的建筑门口。戚少商知道，这是目前最先进的光学墙壁。想以火力攻破那是异想天开。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里面有士兵巡守，到处都是红外线报警器。惜朝，多加小心。”傅芷惠望向顾惜朝，满眼都是不舍和愁绪，虽然极力控制但似又有水光闪动。顾惜朝也望向傅芷惠轻柔道：“芷惠，别哭。你得学会坚强，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傅芷惠咬着牙撇开了头。
半晌，傅芷惠俯□将自己的瞳孔对准了玻璃门上的电子扫描仪。玻璃门便应声而开。戚少商向里望去，里面狭窄屈曲的长廊和门全部是由金属材料构成。两人戴上红外线眼镜侧身闪进了门内。
按照既定路线，两人一路向前。
躲过红外线的扫射，待到看见转角处的通风管口。戚少商托起顾惜朝，让他率先攀上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中。顾惜朝上去后，俯身拉起地上的戚少商。顾惜朝在前，戚少商在后，两人像老鼠一样匍匐在管道中靠着双手缓慢前进。
经过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转折，顾惜朝已经满头大汗，他回头看了一眼戚少商。
戚少商即刻明白，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了。前方隐隐传出一线光亮，戚少商轻轻拉了一下顾惜朝的脚裸，示意他小心点。顾惜朝点头。
顾惜朝用手轻轻掰动铁网，渐渐感觉到它的松动。他头靠管壁，斜眼俯瞰下方的情况。目力所及只能看到一个埃姆特士兵的身影。管不了那么多，顾惜朝再次和戚少商对上眼神。无需言语两人都默契的在心中倒数了三个数。戚少商用力抓住顾惜朝的脚腕将他往前猛推了一把。
顾惜朝霎时就被一股迅猛的力量推出了通风管口。身体急速下落，大团大团的风声就在耳边疾呼。
顾惜朝眯起鹰眼，一道道蓝光似闪电一样咆哮着冲出了他的手指。戚少商也紧跟着落出了通风管。手中的minimi轻机枪凸凸凸的连续扫射。地面上的士兵还来不及反映过来，就已经被连续贯穿了好几次，倒在了血泊之中。
戚少商伸手一把拉住急速下落的顾惜朝，一个翻身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自己则背脊朝下成了顾惜朝的肉垫，率先摔在了地面上。两人均闷哼一声，眼神就看向了彼此。
“你有没有事？”顾惜朝看着龇牙咧齿的戚少商。戚少商痞笑了一声道：“还能大干三千场。”这痞笑还没完全消化掉就一下凝结在了戚少商的脸上。
顾惜朝苍白的脸颊边，黏腻蜷湿的黑发上，晶莹的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左肩胛上一个黑乎乎的血色洞口往外噗噗地涌出腥红的血液，伤口的边缘一圈焦黑，显然是被激光击穿了。
“你中枪了？”戚少商睁着圆眼吼道。
“你以为量子弹的跟踪发射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亏你还是搞间谍的。”顾惜朝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他一边站起身，一边将地上士兵的衣服一把扯了下来。胡乱地在肩膀处缠绕了两圈。头一甩：“走。”戚少商只能无奈的跟上。
两人三步并两步的奔进了银灰色的金属舱门。当顾惜朝一下启动时空瞬移器后，戚少商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本能的将顾惜朝的手紧紧地捏在自己掌心里。
时空的洪流似乎瞬间就要将人吞没并撕得粉碎，他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扼住了咽喉，或许，越来越模糊的顾惜朝就要消失在这天与地之间。不论自己把他握得有多紧，有多用力。
这种想法让他浑身血液逆流，心脏“咚咚咚”的狂乱跳动，失去了应有的规律。
★~☆?☆.~*∴*~★*∴*?∴~*★*∴*★~☆?☆.~*∴*~★★~☆?☆.~*∴*~
当戚少商眼前模糊的一片暗流渐渐消失，朦胧的月色让他恢复了视觉。他蜷了蜷自己的手掌，血液一股脑的冲入头顶，持续而混乱的心跳。
没有!
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顾惜朝那略显冰凉的手掌。
漆黑的夜空，星光离自己是那么的近。借着朦胧的月色，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大约1米高的紫色植物在风中招展，这些植物的根茎又粗又长上面垂着细小的紫色绒毛，似草又似花。
戚少商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植物。空气中有东西在浮动，小小的闪着荧光，柔软的一团，样子就像蒲公英的飞絮，但戚少商却觉得这应该是某种动物。一些球状的水晶灯零零散散地浮在空中做有规律的圆周运动，就像女巫的魔法球。天空压得很低，四野一片寂静无声。
这一切都让戚少商觉得很新奇，但是见鬼的，他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他迫切的想要找到顾惜朝。刚才那种失去感让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难道真的就此消失了吗？
他双手环圈放在嘴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顾~~惜~~朝~~！顾~~~”
“戚少商……你小声点，行不行啊？你继续喊下去，就要被人围观了，你知不知道？”清朗的嗓音让戚少商瞬间悲喜交加，哭笑不得。
当戚少商转身看见拔开半人高的紫色稻草缓缓出现的顾惜朝的时候，再也，无法抑制汹涌的激动和喜悦。他猛扑了上去。
他颤抖着将那带着伤的、脏兮兮的英俊男人紧紧地箍在了自己的怀中。
再不要犹豫！他是，我的惜朝！
再不要压抑，因为，他是我的惜朝啊！
家、国、爱、恨。统统去他妈的！
若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一切都可以放弃，一切都可以忘记。谁说戚少商就不行？世人可以嘲笑，可以鄙夷，可以唾弃。唯不可动摇他要守住他的心。
如果爱一个人需要进地狱，这次让他先下去。
“戚少商，你想要我的命啊？你知不知道我的肩膀刚刚被打穿了啊？”顾惜朝轻轻推了推把自己搂痛了的戚少商。两人分开一些间隙，戚少商凝望着顾惜朝的眼睛。
“惜朝，听我说。如果说我不想救自己，救地球人那是假话。但比起失去你，一切对我戚少商都毫无意义了，哪怕是天下人的生死。我不管说这话多少人觉得我道德沦丧，灵魂卑劣。也不管被多少人鄙夷唾弃，哪怕是你也瞧不起我，我还是要说。”
“我承认我很贪心，我要救我自己，后半生我要守住你。我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如果这次我俩有幸活下来，请给我一个和你远走他乡，庸渡一生的机会。行吗？惜朝？”戚少商的眼里是浓厚的恳求。
顾惜朝垂下头，似乎认真倾听。深深呼吸，抬头对准戚少商的眼：“不可能了。戚少商，放弃你那些没用的幻想吧。我不会再跟你走！”顾惜朝撇开头转身。
戚少商扯住对方手臂：“为什么？惜朝，我求你！”
“因为，我说过“一刀两断”。而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唔……，你！”戚少商突然擒住顾惜朝的身体。霸道的堵住了对方柔软的嘴唇。狂风席卷大地。这不是一个吻，更像一场厮杀。是唇舌间的较量。顾惜朝咬了他，他却死不松口。血腥弥漫在两人的口舌间，混杂着浓烈的情和欲。像他们第一次的初吻，既激烈又充满了对抗。不见得有多少快感，却抵死般的纠缠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后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吻变得渐渐柔和而亲密，互相的舔吻令气息灼热而混乱。
终于放开彼此。戚少商抬眉：“惜朝，你发现没有，这次你没有打我。所以，由不得你说不！我不会放过你了！”
“你!”顾惜朝简直气结，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但是现在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花了半天时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道：“你要还想救地球人，你就给我听清了，FN735号电脑在军研高科所。没有人能料到埃姆特星球上能进入地球人，所以那里的防守算不上特别严密，但是这次没有内应，我们必须硬闯。那里有一台时空瞬移机，我们就靠它转移回地球。一切就在今晚，你明白了吗？”
戚少商突然掏出一把手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当然要救自己救地球人，但是你别搞错了，救自己是为了下半辈子守住你。你答应我保住你自己的命，答应我下半辈子必须跟我。否则我现在就立即结束这一切，而你的选择也将于我无关。”
“戚少商，你这是在逼我吗？”
“是，我就是逼你。我现在就要你答应我。你不信我会扣扳机是吗？惜朝。”
两人注视对方的眼睛都闪着激烈的火花，像两个宿世的仇敌。
顾惜朝太懂戚少商了……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了，戚少商。”
一个紧得不能呼吸的拥抱，两个表情极度难看的男人。
是的，在这个不是时刻的时刻，他们和好了。是属于完完全全的和好。
“那现在我们怎么过去？”
“走过去啊，怎么去？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这里不过是高研所附近的一个外滩而已。”顾惜朝翻翻白眼。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茂密的紫花丛，大约走了10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戚少商才发现原来刚才看似辽阔的郊野，不过是街道一旁的外滩罢了。没想到，埃姆特城镇的绿化带做的如此浩大。身在其中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很宽阔，旁边的建筑群都高耸入云，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竟都闪着耀眼的光芒。水滴状的街灯全都漂浮在夜空中，散发着淡雅的光，美丽非常。有别于地球，三五成群的人们熙熙攘攘的川流而行，即便是夜晚也显得有些喧闹。
尖头汽车都飞得很高，你真的不会害怕夜里因看不清而撞车。因为这些车子和地上的房子一样都在闪闪发光。就像流星飞逝，在地面上也能听见它们呼啸而过的声音。这个世界看起来比地球快乐和美好很多。
戚少商也第一次觉得埃姆特人其实也是人类。社会不管发展到什么形态，人类贪婪的本性却永远不会变化。战争永远都是最高掌权者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而我们这些庸庸碌碌生活着的人，谁不是这些野心的牺牲品？包括自己和惜朝统统如是。
他转头牵起顾惜朝的手道：“惜朝，这就是你所生活的世界？”
顾惜朝瞭望这片不算陌生的地盘：“是啊，其实也和地球差不了太多吧？”
“惜朝，今后你想生活在那里，我们就去那里吧。只要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是不是？”
“呵，这次死不了再说吧”顾惜朝的眼睛弯弯如同闪亮的月牙。
戚少商加重握住顾惜朝的力道，表示一定可以。
两人沿着街道又向前走了大约3公里拐了一个弯，戚少商就看到了一所被带着电流波光的玻璃似的栅栏围绕起来的庞大建筑群——高研所。两个手拿量子枪的守卫笔挺挺的站在大门口。
顾惜朝把戚少商拉到街对面的拐角处。从怀里掏出一张血迹斑斓的地图递给了戚少商。“呐，你把这张地图再熟悉一遍。”顾惜朝用手指在地图的两个位置各轻轻点了下。
“这里和这里，这两个地方是重点。一个是要炸毁的地方，一个是我们逃跑回地球的关键点。”说完后，顾惜朝又补充道：“埃姆特星球上的士兵都没有配备微元素枪，那东西太复杂造价也太昂贵，所以只有被派去地球的士兵才有配备。守卫手上拿的武器都是量子枪，武力上不是你想的那么强劲。所以我们成功的机会还是有的。”
“不是还有机会，是一定会成功。惜朝，以后我们会吃遍天下美食，游遍名山大川。所以我们都不可以有事。”戚少商自信的笑开了两个酒窝。
“商哥，以后惜朝靠你了。”顾惜朝翘着嘴角调笑道。
戚少商不禁莞尔，他的惜朝啊，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这样调侃他。
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是这样简单的事。
戚少商这一次是真心相信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分开两个相爱的人，即便是上帝。
☆、浴血之战
“你们俩干……”警卫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一击蓝色电波已经穿越了他的身体。一朵血花绽放在了他的胸口。他再也没有了开口的机会。尖锐的报警哨在夜空中疯狂的咆哮。第二个警卫也应声倒地。连夜空中漂浮的白炽灯也一下变成了闪烁的血红色。
眼前两方岔道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两人相视一眼，顾惜朝会意，手指光电汇聚，他冲在前方一路向左开路，戚少商背朝顾惜朝，垫后交给了他。左右两方人马几乎是同时到达。顾惜朝喊了一声：“戚少商。”两人在心中迅速的默数3、2、1。
戚少商一个甩臂，两人同时闭眼向地面倒去。一股刺眼的白光在空中如同烟花绽放，将黑夜照得通亮一片。啊的叫声此起彼伏，闪光弹瞬间就刺瞎了士兵们的眼睛。即便是伏地而卧的顾惜朝和戚少商也感觉到□在外的肌肤上一阵灼烧感。
无数道蓝色光束在天空中肆意横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两方人马霎时死伤无数，尸体堆积，血流成河。两人就这样在无数尸体当中匍匐向前。此刻尸体成为了两人最好的挡箭牌。终于穿越了一阵枪林弹雨，两人急速奔跑， 5.56x45毫米弹在戚少商的手中连续激射，为他们扫清了最后的追敌。激烈的奔跑动作让顾惜朝肩头一片血红。
一路且战且逃，终于抵达了目标点。一扇半米厚的光学墙壁挡在了两人面前。
“走。”顾惜朝朝戚少商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迅速向3楼控制台奔去。此时可以听到楼上已经有士兵奔踏而来的脚步声。两人放缓速度背靠墙壁，往上缓缓移动。一个士兵刚刚露头，顾惜朝手上的量子弹就迸射而出，已经看不出断续，光束快到连成了一条线，在空中像游蛇一样窜动。5、6个士兵手上的枪弹还没来得及发射就已经血肉横飞的从楼道上滚落而下。
“他MD的，神兵利器。”戚少商口里啐了一句。顾惜朝得意地横了戚少商一眼。
“你肩上的伤……“戚少商又问
“死不了。”顾惜朝答。
干掉控制室里的士兵，两人又一路冲到一楼。光学门已经失效，门户大开。一台2米来高的F735号电脑就那么横在那里。不用再说什么，顾惜朝的手指顶端的光团已经聚集到一个乒乓球的大小。倏的一下犹如猛龙摆尾，空中金属碎片四散，电脑瞬间就被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顾惜朝手指上的微元素枪也在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了下来。
“哈……,哈哈。”戚少商从肩上卸下另一部F355minimi朝顾惜朝甩去。“你应该会玩吧？”
“这不废话么……”
两人一路默契无双，背靠背向中路撤退，每次谁需要换弹夹只需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立刻会意，为其扫清障碍。戚少商真心觉得只要两人愿意联手，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他们突破不了的。他相信整个高研所里驻派的士兵几乎就要被消灭殆尽。
当时空瞬移机已经近在咫尺，两个汗流浃背浑身浴血的男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向机器走去。此时，身后却突然冲出两个士兵，量子弹向两人的方向疾飞。戚少商飞扑而上，一把抱住顾惜朝就地滚到了一扇金属板后。互望一眼，躲在障碍物后的两人点了点头，一左一右同时闪出。弹壳在空中四散，一阵扫射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戚少商强压住突突乱跳的心脏。转头由上到下仔细端详了一遍旁边的顾惜朝，汗水血水污渍脏兮兮混成一片粘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嘴角微翘，眼睛还是黑白分明的看着自己。
唔……没有受伤！
在确定他没有受到新的伤害后，戚少商长舒一口气：“走。”说着就牵起了顾惜朝的手。
“戚少商，有句话我早就想问你。”顾惜朝由着戚少商牵起自己，慢慢地跟着戚少商向舱门走去。
“嗯？”戚少商诧异的回头看顾惜朝。
“你和我，后悔过么？”
戚少商微愣了一下，淡淡微笑，摇头。
顾惜朝侧耳也微微笑起来，那笑容犹如一朵纯净的紫茉莉在夜间静静的绽放开来，美轮美奂，暗香浮动。那双幽黑的眸子溢出来的除了幸福再无其他。似乎只要这一句顾惜朝已然得到了天与地。
两人手牵手走进了舱内，顾惜朝按下启动机关。表盘仪上开始了倒数10秒。
顾惜朝转身，面对戚少商伸出双手，缓慢地，轻柔的抚了一遍戚少商刚毅的脸庞。戚少商的心砰砰砰地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突然紧紧的扼住了他，喉头无意识的哽道：“惜朝……”
“戚少商，一路走好。”说音刚落，顾惜朝就纵身跳出了舱门。面对这突然的变故，戚少商一时无法反应。他大声嘶吼着惜朝两个字，想跟着跳出舱门。无奈顾惜朝时间把握的太准了，舱门已经贴着他的身形紧紧的关闭了，它无情的将两人阻隔成了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