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这里的穆言,总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女孩该是叫“璇儿”而不是“琰儿”,难道是她记错了?
某天晚上,穆言终於按奈不住心里的疑问,开口问起她的房东。
「那个小女孩确实是叫璇儿没错,只可惜她娘亲发疯,常把她认错成另一个孩子。」房东似有所感,接著说:「那个女孩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便到药铺学医,甚至还存钱买医书,听说将来立志当个大夫呢!」
立志当大夫?「为什麽呢?」
「我曾听女孩说,只要她的医术好或者当上一名好大夫,她娘亲或许就会恢复神智,正眼看待她,而她一直在异地的父亲,或许就会回来和她们一家团圆吧!」说到最後,房东忍不住笑了出来,「孩子就是孩子,所以许的愿望才会那麽天真啊!」
可是听到这番话的穆言,却怎麽也笑不出来。
那一夜,穆言失眠了,因为她想起娘亲还在世的时候,总是百般地宠溺著她,而父亲更将她视为掌上明珠一样的疼爱,可是…那个名叫璇儿的女孩呢?常年没有父亲的陪伴,还被自己的母亲视若无睹,这又是何等的悲哀?
在还没见过璇儿之前,穆言觉得自己该是憎恨她的,但等到真的面对时,穆言又不知道自己该恨璇儿什麽?尤其是看到璇儿无意间露出一块古玉,上头刻著“缘定三生”的古篆时,穆言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璇儿是无辜的,这是穆言在新野城的结论。可是穆言也不想出面认回这个妹妹,因为她现在还无法正视璇儿的存在,总觉得一承认璇儿的身份,就是对自己娘亲的背叛,所以她做不到。
最後,穆言留下百两纹银给房东,要他暗地里接济璇儿,让她的生活好过一点。而她则转往药王谷的路上,决定抛下这纷纷扰扰的一切,回到药王谷继续做她的药王谷少主,慕容琰!
而在返回药王谷的途中,穆言习惯性地往偏僻的道路行走,只因为身处在热闹人群之中,她总无法感染到欢乐的气氛,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感,萦绕在心头。尤其是看著别人双双对对,更显得她的形单影只,心里头空空的,彷佛遗失了什麽一样…
穆言不让自己多想,也没有勇气去探讨答案,只是按著既定的行程,往药王谷出发。
但或许真是天意使然,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穆言绝没想到自己会在梅县见到严妃暄出现!
一见到严妃暄,穆言下意识地躲藏起来,不想让她发现自己也身在梅县里。可是在躲避自己踪迹的同时,穆言又对位於她不远处一脸焦急的严妃暄,有著说不出的好奇。她和严妃暄在峨嵋相识近三年,印象中的妃暄,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鲜少将她真正的情绪泄露於外,所以穆言看到严妃暄现在风尘仆仆的样子,眉宇之间有著藏不住的烦忧时,让穆言忍不住生起一些好奇心,好奇严妃暄究竟遇上何事,才会让她方寸大乱呢?
当下做出决定的穆言,只是雇了辆马车,然後吩咐车夫说:「跟著前面那名斜背著剑的女侠,不要让她发现。」
也亏得梅县本来就是南北往来密切的交通要塞,所以路上来往的马车商队也多,以及妃暄因为操劳著向晚晴的病情,正处於心力交瘁之际,所以一上马车交代目的地之後,便打起瞌睡,才会对穆言明目张胆的跟踪,一无所察。
只是尾随著前头严妃暄的马车,路径越走越偏僻,四周的景色也越来越熟悉之後,穆言皱起了眉,然後吩咐车夫说:「停车!」
受雇於穆言的车夫,依言停下马车,然後在前头问说:「姑娘不追前面的女侠了吗?」
「我大概知道她要去那里了,所以不能再追下去了。」穆言淡淡地说,心里头则想著再往前走,就是药王谷的范围了,若再这麽明目张胆地跟下去,严妃暄势必会发现,而药王谷的守门弟子,也会发现她们的踪迹,这对穆言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车夫大哥,我要向你买一匹马。」穆言下了马车之後,不顾车夫的意愿,直接将原先的双头马车变成单头马车,然後很快地就骑上马背上,并扔下一锭银两给车夫,当做买马费,便策马往另一条通往药王谷的方向驶去。
既然已知道严妃暄的目的地是药王谷了,所以穆言当下便决定走捷径,这样便可以先严妃暄一步到药王谷的势力范围,还可以绕开守门弟子的戒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最後,穆言选择藏身在一座视野良好的小山岗上,可以从这里掌控著严妃暄马车的行经路线,也不会因距离太远,而听不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壹之八十七
严妃暄离开苏州时,并没有告知向晚晴说,她要来药王谷一趟,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向晚晴,早就不在乎这些事了,可是严妃暄却无法不在意,所以便瞒著向晚晴,偷偷前往药王谷。
但是药王谷真正的所在地,却鲜少有人得知,所以严妃暄在梅县逗留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名药王谷的弟子,将他威逼利诱,屈打成招,才得知药王谷入口处。
而得到消息的妃暄,更是立刻就吩咐马车出发,一路上不肯多做休息,只因为她怕自己稍不注意的耽搁,就会误了向晚晴的病情,所以不愿休息。可是严妃暄再怎麽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而已,所以她向来从容自若的脸庞,有著掩不住的烦躁,整个人也憔悴许多。
「严姑娘,要不要先休息片刻?」从苏州载著严妃暄到梅县的车夫,忍不住开口劝道。
「不用了,我们得把握时间,立刻赶到药王谷才行。」严妃暄仍带著稚气的脸庞,有著说不出的疲惫,但一双眼眸却散发著坚定的色采,心里早已盘算好若请不到药王谷大夫,那麽她便要硬闯药王谷了!
已最好最坏打算的妃暄,一路上只是闭目养神,让自己尽可能的休息,以便自己接下来有足够的体力应付一些事情,而事实证明严妃暄的顾虑是正确的,因为她的马车已经被一群臂膀上绑著以绘有玉葫芦为标志的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前面是药王谷禁地,若阁下没有药王谷的请柬,执意擅自闯入,就别怪药王谷不给情面了!」一名黑衣男子,代表药王谷的守门弟子发话。
而严妃暄从容地走下马车,然後淡淡地说:「我今日若决定硬闯药王谷的话,你们几个又能奈我何?」
妃暄挑衅十足的话语,果然令药王谷弟子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妃暄千刀万刮,以泄心头之恨!
「那麽姑娘就别怨我们几个以多欺少了!」说完,药王谷弟子按著五行八卦的方位,将妃暄困在其中,然後渐渐将阵形收缩,步步往妃暄逼近。
而严妃暄心知眼前的剑阵,乃药王谷引以为傲的先天八卦剑阵,一共七七四十九种变化阵型,是一种可以将个人低下的武功修为,藉由剑阵变化莫端的方位,相互截长补短,各自将自己的功力提升至极致,务求将敌手困在阵中,不得逃脱,最後因力竭而失手被擒。
过去有多少无数的英雄豪杰,皆输在这先天八卦剑阵,可见剑阵的威力,不同凡响!所以妃暄也不敢掉以轻心,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观察著剑阵的变化。
良久,一直处於被动的妃暄,看出了剑阵之中多馀的空隙,药王谷的弟子还来不及补上空位,於是暄足尖一点,抽出斜背於身後的风华剑,当下决定往露出破绽的东南方位破阵,务求速战速决。
而相较於妃暄的来势汹汹,药王谷弟子则面露惊讶,似乎不敢相信严妃暄这麽快就察觉出剑阵的破绽之处,但还是不慌不忙,俩俩成对地改换阵型,轻松地迎接妃暄的剑招攻势。
只见药王谷弟子的攻势,一波更胜一波,前者退下後者立刻补上,毫无间断地攻击,反而让单打独斗的妃暄渐感吃力,最後因後力不足,让妃暄只能在半空之中,拼著最後一股馀力,狼狈地退回到原处,险险躲过药王谷弟子的攻击。
「七─二─九」躲在剑阵中的一名药王谷弟子,眼见妃暄退守,立刻发布合拢的阵式暗号,务求将妃暄一举擒下!
而妃暄因连日来的奔波劳累,体力早已不支,又面对威力如此强大的剑阵,顿时头大如斗,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正当妃暄心慌意乱之际,只听见有道熟悉的女声说:「阵眼在西北方位第三个弟子,将他捉住,此剑阵立刻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话音一落,妃暄没有时间分辨真伪,身体已自动地朝那女声所指示的方法做,所以才一眨眼的时间,便捉住了西北方位第三个药王谷弟子。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落下无数暗藏内力的石子,将一些无辜的药王谷弟子打得头破血流,原先井然有序的剑阵,立刻乱了起来。
「混帐!是谁暗中插手管閒事的?!」一名药王谷弟子,忍不住朝石子扔来的方向瞪去,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小山岗上,有一名蓝衣年轻女子,正好整以暇地拿起手中石子扔向他们药王谷弟子。
「你到底是谁?竟然管我们药王谷的事,是不想活了吗?!」
「呵呵~~我就是要和药王谷作对,你小小的一个守门弟子,又能奈我何?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看门狗而已,嚣张什麽呢?」蓝衣女子说完,手下动作更是不留情,活生生地将药王谷弟子当成靶子一样练习。
而药王谷弟子认不出蓝衣女子的身份,但妃暄却一眼就认出,那个嚣张至极的蓝衣女子,不就是相识近三载的穆言吗?
妃暄心里虽然激动穆言的突然现身,但也知道眼前脱困才是最重要的事,於是趁著药王谷弟子不备,先将手上捉拿的人敲昏之後往外扔去,然後足尖一跃,踏著临近的药王谷弟子的肩膀,一下子就脱离剑阵包围的范围。
而穆言一看严妃暄成功脱困,也停下手中的石子攻击。「你们负责发号施令的弟子已经被打晕了,先天八卦剑阵也组不起来,还不赶快逃跑吗?」
「你─!俩位姑娘的无礼,药王谷记下了,下次绝对加倍奉还!」烙下狠话之後,药王谷弟子才三三俩俩地撤退,现场只剩下严妃暄和穆言俩人而已。
而穆言眼见无关紧要的人走了,也暗使轻功,轻松地跃下小山岗,好让自己方便和严妃暄面对面说话。「严妃暄,你是不是傻了?擅自闯入药王谷,是嫌命太长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过去有多少人擅闯药王谷,最後只能被扔到乱葬岗吗?」
妃暄不理穆言的打趣,只是目光通红地看著穆言说:「穆言,算我求你,救救晴师姊,好吗?」
穆言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你说什麽?」
而妃暄只好简短地交代向晚晴身上所发生的事,只见穆言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壹之八十八
一边听著妃暄的叙述,穆言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本来早已死寂的心湖,又因为向晚晴的事而掀起波澜,又开始为了向晚晴的事,让熟悉的痛感从心脏深处蔓延至全身。「你说…我师傅她的腿…废了?」
穆言似乎无法接受自己从严妃暄那里得来的讯息,只能再次开口询问一遍,就怕她自己听错了。「这…怎麽可能?不是说她去执行秘密任务吗?怎麽会变成这样?!」
「我说得是真的,穆言。」妃暄一脸凄楚,目光泛著泪光说: 「我…找了好多大夫去看晴师姊,但个个都说没办法,所以只好铤而走险,私闯药王谷。可是没想到我连药王谷的门口都不能进去,不过幸好…我遇上你!」
「穆言,我知道晴师姊曾伤过你,可是…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算我求你,治好她的腿,好吗?」妃暄上前握著穆言的手,苦苦哀求,就怕她记仇,不愿医治向晚晴。
「你在说什麽傻话呢?不用你求,我也会去医她,无论要付出什麽代价,我一定会治好她的!」穆言连考虑也没有,就回答了严妃暄这番话。「严妃暄,你马上带我去找她吧!」
再一次,慕容琰又因为向晚晴的事而做出偏离人生轨道的决定,只是这次的抉择是正确的,还是又一次换来心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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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苏州暂居之後,向晚晴的时间彷佛被规划好一样,什麽时候该做什麽事,向晚晴都按著计画行事,所以生活虽然过得比往日在峨嵋时閒适,却不是向晚晴心里想要的!
打从进入峨嵋,她已经习惯每日鸡啼的同时,自己也在小竹屋的院子里,提起冷月剑演练几套剑法。她也已经习惯忙著打理峨嵋的事务,然後学习著要怎麽当一个优秀的未来掌门人,好让峨嵋能更上一层楼。而她也很早就把自己视为江湖人,认为自己的将来,一定和江湖脱离不了关系,所以向晚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避免自己留下什麽把柄,或者落人口实,反而给峨嵋招来麻烦。
由於向晚晴想得多,对事情也想得较为深远一些,所以也逐渐养成她严谨凛然的性格,甚至习惯地将峨嵋的责任,一肩扛上。而对於这些本不该属於她的事情揽上身,向晚晴却不以为苦,因为当年若不是掌门师尊救她,向晚晴绝对不可能成为峨嵋冷月,所以她无怨无悔,反而努力地想要达成华清对她的要求。
换言之,向晚晴的前半生,几乎都在为别人而活,为了华清的期许以及峨嵋剑派,所以她努力锻鍊著自己的能力。可是当时的她绝对没想到有这麽一天,她会被剥夺掉早已立下的目标,本来充满光明的人生道路,也转瞬化为乌有,让向晚晴开始感到迷惘,如果没有这些期望和责任,那麽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每每想到这个敏感的问题,向晚晴淡雅的面容上,总是不自觉地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眼眶则是蓦然地泛著泪光。过往她所习惯的、熟悉的生活方式,再也不适合她了,那麽接下来她该怎麽办?
向晚晴坐在轮椅上,人则待在书房里,但她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书案上的书本,反而目光茫然地看著自己因遭受酷刑而伤痕累累的双手,突然忆起稍早之前,自己看到祥嫂在客厅里忙著针线活,让没事做的向晚晴也心血来潮,向祥嫂借了一些针线,打算绣些东西,顺便打发一下这漫长的时间。
可是向晚晴没想到她的手指因受过张凯施予的针刑,导致拿针的食指指节的骨头有些畸形,手指再也没有以前的灵敏,所以连一些最简单的图案,无论她花再多的时间,还是无法绣好,反而将手指头弄出了许多伤口时,让向晚晴又心冷了几分。
在她的一生中,从未有过这麽痛苦绝望的时候,看不到未来,甚至连一点希望也没有时,让向晚晴沮丧不已,心灵也变得十分脆弱和敏感。不能用武的她,已经回不去峨嵋,再也不是威风凛凛的峨嵋女侠了,偏偏现在的她,连最基本的女工针黹也办不到,难道她向晚晴就真的成为一个废人了吗?
「…向晚晴,你怎麽这麽没用?既然连这麽点小事都办不到…」向晚晴并不想哭,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控制不了从眼角滚落而下的泪珠。
正当向晚晴正躲在书房里,暗自垂泪的同时,书房外头则传来刚抵达家门的妃暄声音。「晴师姊,我回来了!你在那里?」
妃暄异常兴奋的语气,让原本在书房里流泪的向晚晴,迅速用手抹掉脸上的泪痕,然後稍微整理了衣襟,才缓缓开口说:「妃暄,我在书房。」一说完话,向晚晴觉得自己的语气正常,脸部表情也和平常一样,应该不会让妃暄看出端倪,所以才放心让妃暄来书房找她。
而向晚晴才刚讲完话後不久,妃暄就兴匆匆地打开书房进来。「晴师姊!」
对於妃暄脸上过於开心的神色,向晚晴心里有些讶异,因为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妃暄这个表情了,「妃暄,你在外头有遇上什麽好事吗?你怎麽看起来这麽开心呢?」
「嘿嘿~~我在外头没遇到什麽好事,倒是遇上一个故人,所以把她带回来见晴师姊,相信晴师姊也会很高兴地见到她的!」语毕,原先站在房门口的妃暄就侧著身子,好让在书房里的向晚晴可以看清楚在她身後的人,究竟是那位故人呢?
而向晚晴则是照著妃暄话里的意思,目光往门口瞧去,所以也看到一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蓝色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也让向晚晴脸上保持的笑意,突然消散不见…
壹之八十九
向晚晴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这麽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她却没有意想之中的喜悦,整个人情绪失控地大声说:「出去!我不要看到你,穆言!你给我出去!」
而站在门扉处的妃暄,似乎没想到向晚晴的反应会如此的激动,整个人也愣在原处。
「师傅…」随著严妃暄回来的穆言,并没有被向晚晴的动作吓到,只是等她往前走一步的同时,向晚晴已经随手拿起书案上的书本,直接朝穆言的方向扔了过去。
「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穆言,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向晚晴向来和善温柔的五官,此时已扭曲在一块,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大动肝火,似乎并不愿意见穆言出现在她面前。「妃暄,你为什麽要带她来见我?我不想见她,你还不叫她走吗?!」
而严妃暄此时才回过神来,急忙扯著不愿离去的穆言走,就怕再待下去,向晚晴还会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来,那麽就不是她所乐见的情形了。「穆言,我们先离开这里。」语毕,妃暄顺便将书房门关上,然後不顾穆言的意愿,就拉著她远离书房的范围。
良久,待在书房里的向晚晴,听到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她过於激动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而此时的她,彷佛浑身被抽走了气力一样,双眼有著前所未有的空洞,「…言儿,为什麽在这个时候,你要选择回来?」
为什麽穆言现在要出现在她面前呢?
不可否认,在初见穆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向晚晴的心底有著说不出的喜悦,可是等她高兴地想接近穆言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无法行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已经废了。
她是个废人,这个残酷的事实,令向晚晴瞬间感到难堪,让她只想躲起来,不被人找到!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穆言所憧憬、喜爱的峨嵋冷月,她只是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需要依靠他人帮助的废人而已!
试问现在这麽落魄可怜的她,又怎会希望她这一面被穆言看到呢?
她不要穆言看到现在的她,也不想在穆言的眼里看到同情和怜悯,她宁可在穆言的记忆里,她还是那位严谨凛然的峨嵋女侠,而不是现在这麽凄惨潦倒的向晚晴!
所以...言儿,请原谅她的自私,不要靠近她。
向晚晴淡雅的容颜上,突然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早已止不住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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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厢,被严妃暄以不情不愿的态度拉走的穆言,在远离书房的回廊上,终於忍不住一甩衣袖,挣脱开妃暄的拉扯。「我们已经走很远了,这个距离应该够了吧?」
妃暄看著一脸阴郁的穆言,脸上难得显现笑意。「穆言,我们谈谈吧!」
穆言淡淡地瞧了妃暄一眼後,便把视线移往书房的方向。「…她…是不是变得很讨厌我了?」不然以前总是宠著她的人,为什麽现在连一面也不想见她呢?
妃暄不用猜也知道穆言口中的“她”是谁,「你想太多了,晴师姊是这世上最不可能讨厌你的人。」
「…那麽为什麽她刚刚这麽急迫地轰我出来?!」穆言的语气,不自觉地高了几分,显然刚才向晚晴的举动,让她受了不少伤害。亏她再次因为向晚晴而改变自己的决定,却没想到向晚晴是如此的不待见她,那麽她又何必来这一趟呢?
「我不知道。」妃暄轻摇著头,接著说:「自从你离开峨嵋之後,其实晴师姊一直很想见你一面,所以我以为带你回来,应该会让她开心才对。」
「严妃暄,你别哄我了,她有多讨厌我,我自己心里有数。」穆言淡淡地说。
「是吗?如果晴师姊讨厌你的话,为什麽当日你一离开峨嵋,晴师姊就吩咐我要跟著你,而她自己却在大雨滂沱的天气里,在紫云观外,当著所有的同门面前向掌门师尊恳求饶恕你所犯下的罪行。如果她真的讨厌你的话,为什麽在晴师姊昏迷的时候,她会一直喊著你的名字?」妃暄脸色凝重地望著穆言,然後才说:「穆言,你告诉我,如果这些行为都代表晴师姊讨厌你的话,那麽什麽才叫做喜欢呢?」
「…你没骗我?」穆言听著突如其来的讯息,一时间消化不过来,因为严妃暄说得若是真的,那是不是也代表向晚晴的心里并不是没有她呢?
「从晴师姊受伤之後,我就告诉我自己,只要能让晴师姊开心,其他的都不是那麽重要了。所以穆言,我必须坦白的告诉你,晴师姊心里有你,她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无情。」妃暄上前抓著穆言的肩膀,神色凝重地盯的穆言瞧,「我可以放心地将晴师姊交给你吗?」
「你放心吧,在这世上我宁可受伤害的人是我,也不要她有丝毫损伤。」穆言的目光,此刻泛著红,说明她正处於激动的情绪之中。
「听你这麽说,我就安心了。晴师姊就拜托你了,至於峨嵋那边,你不用担心,交由我来应付就好。」妃暄笑著说的同时,也松开抓著穆言肩膀上的手。
「…严妃暄,我先过去看我师傅了,其他的事…就麻烦你了。」说完,穆言就踏著先前离去的步伐,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而妃暄看著穆言离开的背影,心里也为她祈祷著,希望穆言能让现在身处於绝望之中的向晚晴,可以感到一点希望。妃暄知道穆言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从以前向晚晴对穆言的态度就格外的不同,那时候她年纪小,读不懂晴师姊有时看著穆言,眼眸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情意,代表著是什麽意思。可是现在的她长大了,回想起向晚晴昔日的种种表现,才发现早在最初,向晚晴就对穆言动了心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虽然妃暄还是不懂向晚晴为何喜欢上穆言,但既然是晴师姊喜欢的人,那麽她就将穆言带到晴师姊身边。因为她相信穆言的爱,是向晚晴现在唯一的救赎…
壹之九十
穆言听完妃暄的话之後,选择回到了向晚晴所在的书房,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打开书房门,只是在门口前坐了下来。
而在书房里走神的向晚晴,也因为穆言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知道有人再次回来了,立刻让她回过神来,也令她本已平复的心情,又高高地悬了起来。
「师傅…」
穆言以一如往常的音调呼喊著向晚晴,却让後者的心情更为紧绷,不知穆言去而复返的目的,所为何事?
而在书房外的穆言,也不在乎向晚晴愿不愿意回应她,反而迳自说了下去,「师傅,你知道吗?我离开峨嵋的那天,我真的恨透你了,恨你的无情,也恨自己怎麽会喜欢上这样的你?所以最後,我选择离开,甚至想过永远不再见你!」
「…………………」听著穆言说出这些话,向晚晴淡雅的容颜,瞬间变得苍白许多。
「在和你分离的这段时间里,我去了一些地方,可是无论是热闹繁华的城市还是单纯简朴的乡间小镇,都没有引起我想久留的欲望,甚至看到那些脸上带著快乐满足的人,我的心情反而变得更为烦躁。最後,我眼不见为净,专挑一些僻静的小路走,可是…却还是感到了寂寞。」顿了一下,穆言以带著自嘲的笑意说:「我想离你远远的,最好是永生永世不再接触,可是这麽想的我,却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你,还是无法不关心你,所以一知道你人在襄阳,我犹豫了许久,最後还是去了一趟。」
「……………………」向晚晴依然不发一语,表面上似乎对穆言的话毫无反应,但她不自觉握住的拳头,却出卖了她真正的心思,她其实还是在意著穆言所说的话。
「在襄阳我没有找到你,但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我竟然在梅县遇到了严妃暄,所以我想也没想就和她回来了。」穆言此时站了起身,面对紧闭的门扉,仍是缓缓地将她想说的话讲了出来。「师傅,你知道吗?和严妃暄回来的这一路上,我想起了很多我们一起生活的片段,包括…我想起自己当初是怎麽喜欢上你的?」
「还记得那次是我在峨嵋和你分开最久的一段日子,但那时候不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只是一直不断地想著你。然後在严妃暄一番无心的话语,我才惊觉到自己对你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师徒的界线。我还记得刚得知自己喜欢上你的事实之後,我很慌张,因为我从没想过缺心少肺的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人,而且那个人不仅是我师傅,还和我一样是个女人!」想起了往事,穆言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些许幅度,「我为了这个不能向人倾诉的秘密,纠结了很久很久,最後才想通一件事。」
「…什麽事?」向晚晴最後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打破沉默,开口说话。
「我为什麽会喜欢上你?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向晚晴,所以我才会深深地爱上你。无论是你温柔多情的一面,还是你扳起脸孔说教的模样,或是怕药吃苦的时候,我通通都喜欢!所以明知同为女子的身份,还有我们无法抹灭的师徒关系,都无法阻止我喜欢上你。」穆言缓缓地诉说著自己的心情,「我喜欢的向晚晴,一直以来都是心慈手软的,偏偏责任感又重,而且还是个喜欢将峨嵋这个重担一肩扛下的笨蛋!好几次看著她为峨嵋的事操劳的同时,她可知道有人会心疼?看著她为了峨嵋出任务所受的伤,可知道有人恨不得代替她受伤呢?她到底知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这麽一个人,将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
「………………………」向晚晴再次默然不语,只是眼眶里却泛起动容的泪光。
「可是却有一个比她还要笨的笨蛋,偏偏就是喜欢上这样的她。」顿了一下,站在门前的穆言接著说:「师傅,我说了这麽多,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变成什麽样都好,只要你还是向晚晴的一天,那麽我对你的爱将永不止息,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可是…你还希罕著言儿吗?」还希罕著我对你的爱吗?
这一次,穆言说完话之後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伫守在书房门前,等著向晚晴的决定,是否愿意打开心扉,让她真正地走进她的心呢?
良久,书房门终於缓缓开启,只见坐在轮椅上的向晚晴,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地望著穆言的脸庞。
而穆言看著眼前的向晚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珠从眼角旁滑落下来,最後整个人乾脆跪了下来,将头伏在向晚晴的大腿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你…你总算开门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开门?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不要我了?!」
向晚晴只是一手轻抚著穆言柔顺的黑发,「傻言儿,我怎麽可能不要你呢?」在听到你说的那番心里话之後,她怎能再次将穆言的真情实意,践踏在脚底呢?她不舍,也不能,因为那是她最珍贵的宝物啊!
听言,穆言此时才笑中带泪地抬起头来,看著面前的向晚晴,缓缓地道,「你瘦了很多。」是肯定而非疑问,代表著穆言对向晚晴的心疼!
向晚晴轻点了下头,然後扬起自从腿废不治之後,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可是我的言儿长大了。」
而穆言先是笑了笑,然後将向晚晴搂入自己的怀里,「是啊,我长大了,所以师傅也可以试著依赖我,好吗?」
人在穆言怀里的向晚晴,鼻间蓦然一酸,原先止住的泪意,又在眼眶里涌现出来。
「师傅,别害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陪著你…」穆言一句又一句宽慰的话语,终於使向晚晴在她的怀抱里,将这段时间隐忍下来的泪水,尽情发泄出来。
无论她给人的感觉有多麽的坚强,多麽的可靠,她向晚晴始终还是一个平凡人,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青女子而已,在卸下所有光鲜亮丽的光环之後,她也会脆弱也会害怕,也会希望在她难过的时候,有一个肩膀可以让她依靠,让她知道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言儿...言儿...」
「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穆言只是紧紧地抱著向晚晴,希望藉著拥抱,可以填满向晚晴心里的空虚,让她不会有孤单的感觉。
至於站在不远处的严妃暄,看著这幅深情相拥的画面,她就知道找穆言回来是最正确无误的事!再看著向穆俩人一眼後,妃暄决定转身离开,不打扰在这一刻心灵相通的她们,留给向穆俩人一方天地。
壹之九十一
自从向晚晴和穆言面对面地把话说清楚之後,过往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隔阂,也消散了许多,现在她们俩人的相处,似乎又回到了在峨嵋相互依偎的日子。
而向晚晴因为穆言的到来,也稍微移转了下自己的注意力,不在整天纠结著自己腿废不治的事上,所以人也比之前开朗许多。但是向晚晴腿废一事,穆言可是比当事人还紧张,所以来到苏州的当天晚上,就亲自替向晚晴诊脉,并询问严妃暄有关向晚晴现在服用的药物。
当穆言和严妃暄俩人一问一答的同时,向晚晴就在一旁默默地注视著穆言,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为自己的病情担忧,听著她不断反覆问著妃暄一些事情,不知为何,向晚晴的心里顿时涌入一道暖流,温暖了她已经贫瘠的内心世界。
原来,当有一个人是这麽的重视你,将你放在心尖上头的滋味,是如此的令人动容。一直以来,向晚晴就如同穆言所说的,外表严谨凛然,但其实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所以当初明知自己和穆言之间滋生了暧昧的情谊,却欲断难断,始终做不出对穆言真正绝情的事来,才会让俩人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在穆言离开峨嵋之後,向晚晴便陷入懊悔的情绪之中,因为要不是她故意忽视穆言对她的情感,她们俩人便不会走到决裂的地步。而向晚晴也以为离开的穆言,会恨著她当日所做的一切,即使那并非她的原意,可是并不能摆脱掉她曾伤害过穆言的事实。
因此,向晚晴只敢在独处的时候,思念著穆言,并祈祷著她的生活一切安好。但或许真是上苍巧妙的安排,向晚晴再次和穆言重遇了,而且这一次穆言还坦承对她恋慕的心意,试问向晚晴又怎能再次违背著自己的心,去伤害这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呢?
归根究底,向晚晴也只是个常人,一个渴望著爱人也希望被爱的平凡人而已…
「…师傅?」穆言的声音,打断了神游之中的向晚晴。
向晚晴回过神之後,便看到穆言一脸担忧地弯下身子望著她,眉宇之间也纠结在一块儿,偏偏穆言这样忧心忡忡的神情,却让向晚晴的嘴角,微幅上扬著。「言儿,你和妃暄谈完了吗?」
穆言看著向晚晴的笑颜,纠结的眉宇也瞬间舒缓了些,於是缓缓地说:「说完了,我现在要替师傅诊脉,已确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法。」
听言,向晚晴便伸手推著轮椅到桌旁,并伸出手来放置在桌面上。
而穆言则後脚跟上,也伸出一手要替向晚晴把脉,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纵使她对自己的医术极富自信,可是当她要医治的对象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时,她还是会害怕,担心著自己如果救不了的话,那该怎麽办呢?
「言儿,你别慌,如果连你也没办法的话,这也是天意使然。」向晚晴一眼就瞧出了穆言心慌的原因,於是缓缓地说道。
天意使然?!不知为何,穆言讨厌这四个字,因为照她自己真正的想法,即使上天真要让向晚晴腿废,她也要和天作对,誓言要让向晚晴恢复健康才行!
打定主意的穆言,也瞬间平复了心情,然後坐在向晚晴的对面,闭上双眼,专心替向晚晴诊脉。
良久,穆言才睁开眼睛,可是站在一旁的严妃暄已经等不及发问了,「怎麽样?穆言,晴师姊的腿,有没有办法?」
穆言轻轻呼了口气出来,然後笑著看也是一脸紧张的向晚晴,悠悠的说:「别的大夫我不知道,可是若问我的话,有得治!」
「短则半年,多则三年,师傅就不能再赖在轮椅上罗!」穆言一手握著向晚晴放在桌面的手,郑重地说道。
「我…我还可以站起来吗?」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向晚晴忍不住落下欣喜的泪水。
「当然,而且我还有办法让师傅恢复武功,内力更上一层楼呢!」穆言空著的一手,缓缓地以指腹拭去向晚晴脸上的泪痕。
而听到这个好消息的严妃暄,已经忍不住在旁狂欢了!「太好了!晴师姊!我就说那些个大夫都是庸医,一定会有人可以治好你的腿!」
向晚晴虽然对自己可以再次站起来的好消息,感到很开心,但是她还是有著疑问,「言儿,你没骗我吗?我真的还能再站起来?可是王大夫曾说过,我体内中的毒分属五行, 若执意解其一的话,只会加速我的死亡而已─」
向晚晴话未说完,便被穆言截断话语。只见穆言站了起来,对著晚晴妃暄俩人,侃侃而谈,「那个大夫没说错,不过那是他医术有限,所以一次只能解一毒,才会破坏五行之毒的平衡。可是我采取的解毒之法,是五行之毒一起解,这样便没有破坏平衡的说法吧?」
听著穆言的解释,晚晴妃暄俩人才真正放下心来。
「不过...师傅我得先和你提一件事,由於你现在的身体太过单薄和虚弱,所以治疗之法只能循序渐进。换句话说,治疗的过程之中,你可能会感到很痛苦…」说到这里的穆言,如墨般的眉宇,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没关系,只要能再站起来,无论受多大的苦,我都可以忍受。」向晚晴淡淡地说。
「那麽这几天我先采买一些用得上的药材,然後就开始治疗的第一步,续脉缝合。」穆言简短地叙述了治疗过程,简单来说,续脉缝合,就是要让向晚情服用麻沸散之後,以凌厉的小刀切开向晚晴的足部肌肉,然後将她断裂的脚筋,重新接起缝合。而这过程说来简单 ,却极耗医者的心力,因为脚筋脉络十分细微,需要医者全神贯注在整个过程之中,否则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在解说完续脉缝合之後,接著穆言再解释手术中较为繁杂的部份,然後便吩咐著妃暄,和她一起著手准备需要的药材。最後在三日後的上午,穆言便正式开始医治向晚晴的一双废腿,也重新燃起了她的希望。
壹之九十二
在进行续脉缝合的手术时,由於向晚晴服用麻沸散的缘故,所以在手术过程中毫无知觉,等她醒来以後,只见她的双脚已缠上白色的纱布,似乎在暗示著说,她的治疗过程已经成功踏出了第一步。
而从手术完後,一直待在向晚晴房里的穆言,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向晚晴醒转过来,於是焦急地上前问说:「师傅,你醒了就好,现在觉得腿部有没有那里觉得奇怪的地方呢?」
「还是没什麽感觉,所以也不知道那里有奇怪的地方。」向晚晴苦笑著回答。
听言,穆言只是坐在床沿旁,用一手的手掌心轻拍著额头说:「师傅,是我糊涂了,毕竟这只是治疗的第一步而已,是我操之过急了!」
躺在床上的向晚晴,看著穆言一脸懊恼的模样,也冲淡了她心里的一些愁绪。
「师傅,你会不会觉得很累?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呢?」穆言说话的同时,也拉起被角,打算替向晚晴重新盖好被子。
而向晚晴只是伸出手来握著穆言正忙著的手,然後笑著对她说:「我才刚睡醒而已,你忍心再叫我去睡吗?」
听著向晚晴似嗔非嗔的话语,穆言的脸上不自觉地透著一抹绯红,立时赧然起来。「….呐,师傅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不要!我只想你留下来陪我说一些话。」顿了一下,向晚晴的一双美眸,才怯生生地凝视著穆言说:「难道…不可以吗?」
「………………………」师傅,别用这种表情看著我,你这样是犯规的!
最後,在和向晚晴无言的对峙中,穆言举手投降。「你想和我说什麽?或者是要我讲什麽话呢?」
「言儿,说说你在旅程上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吧!」
听言,穆言自然乖乖照办,绞尽脑汁地说出一些“有趣的事”,最後说到口乾舌噪,向晚晴才肯放过她,让她去桌上喝茶解渴。
而向晚晴人躺在床上,眼眸却一直锁定著穆言的身影,专注地凝视著,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说:「言儿,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解释清楚。」
听到向晚晴的声音,穆言也停止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问说:「什麽事?」
「那天在峨嵋,我最想维护的人是你,只是我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反而伤了你。」想起当日穆言脸上悲痛的神情,向晚晴心里又难受了起来,「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向晚晴话未说完,穆言便已打断了她的话,「师傅,别说了,我信你!」只要是向晚晴所说的话,她都愿意相信,只因向晚晴是自己最重要的人,若连她都不信,她还能去相信谁呢?
听言,向晚晴脸上的唇角,又不自觉地轻幅上扬。或许现在的她,还是无法做到像穆言一样,勇敢地坦承自己的情感,可是她也不希望再让穆言对她存有误会。
而在这一刻,向穆俩人之间最後的一点隔阂,也在向晚晴的努力以及穆言无条件的信任之下,完全被消除掉,也使得俩人之间,再无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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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晚晴初步治疗成功之後,穆言又开始忙著替向晚晴张罗接下来需要用的药材。
只是这一次所需用的药材不仅广又多,所以这阵子穆言每天都是早出晚归,鲜少看见人影。
而今日,在穆言去山上采一些草药的同时,有一个手持书信的青衣女子,按著信上的内容,找到了严妃暄她们在苏州暂居的宅第。
青衣女子看了看信上写的地址,在对照一下面前的宅第,确认无误之後,便拍起门板,执意要找屋里的人。
而听到有人在敲门的祥叔,立刻急忙忙地从院子跑去开门,一眼就看到一名陌生的青衣女子,「姑娘,请问有什麽事吗?」
「有人叫我来这里找严妃暄,她在这里吗?」青衣女子语气平淡地说。
「请问您是─」祥叔面露犹豫之色,因为眼前的女子她没有见过,所以犹豫著要不要将严姑娘在府上一事告诉她呢?
「你就告诉严妃暄,就说我是受晏青岚所托,专程到苏州来替她师姊治腿的。」女子的声音仍然平淡,听不出声音里的高低起伏。
「原来姑娘是大夫啊,请随俺进来!」听到是来替向姑娘治病的大夫,祥叔立刻开门让青衣女子进屋。在他的想法里很单纯,认为大夫多看几个,对向晚晴的腿说不定会有帮助,所以便让青衣女子进来,并亲自领著她去见现在人在院落的严妃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