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闻人慕白话音一落,向晚晴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慌张,但站在她身旁的人却立刻握著她的手说:「师傅,言儿会一直在你身边。」
穆言坚定的语气,瞬间安抚了向晚晴心里的不安,於是也回握著穆言的手。
而闻人慕白则冷冷地看著向穆俩人交握的手,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刺眼,恨不得上前将她们分开,但是她的理智,还是强压下这股强烈的情绪,「琰儿,别忘了,谷主也一直在找你的下落。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你现在人在这里,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听言,穆言只是眉一挑,然後不住地冷笑。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无论那人和她的情份有多麽深厚,她都不会原谅那个人!
而一直在场不说话的闻人青云,眼看穆言即将口出恶言,立刻出来打圆场,「少主,向姑娘的治疗不是快开始了吗?您也应该带向姑娘回房准备了吧?而我和二师姊才刚回来,也有点累了,迟些时候我们再一起叙旧吧!」
穆言微皱了下眉,当她还想说些什麽话时,向晚晴却摇了摇她的手说:「言儿,青云小姐说得没错,我们先回房吧。」
向晚晴的话,穆言自然乖乖听从,於是便转身推著向晚晴的轮椅离开,顿时院落只剩下闻人慕白和青云俩人。
青云看著慕白脸上隐忍的神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於是上前想要给慕白一个拥抱,权当做是安慰她的行为。
岂知青云的手才刚要碰到慕白时,却遭慕白狠狠推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琰儿喜欢向晚晴的事了?」此时的慕白,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想让人看到她脸上现在的表情。「你是不是很想笑我?等了一个人这麽多年,最终换来的结果竟是这麽可笑?!」
青云不语,只是再次上前将低著头的慕白抱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身躯不停地颤抖著的慕白。
而闻人慕白想要挣脱开青云的怀抱,却敌不过青云的气力,被牢牢锁在怀里,让她忍不住直接动手槌著青云的身体,当做发泄的手段。
「我…我从来不觉得你对少主的感情有什麽地方好笑的,相反的,我很羡慕少主竟然有像你这麽好的人喜欢。少主没有喜欢你,是她的损失,不是你的错…」鲜少吐露自己心声的青云,此时却不知道为何,竟然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慕白听到青云的话,手上的动作也突然停止,然後便在青云的怀里,痛哭失声!
而抱著慕白的青云,只觉得衣襟上的湿意,似乎也渗入了她向来清冷的内心深处…
壹之九十八
当穆言替向晚晴完成每天该有的治疗进度之後,再次踏出房门口,就发现闻人慕白的身影,似是在门外久候多时,而闻人青云则是在她身旁无声地陪伴著。
「…琰儿。」慕白一见穆言出现,原先空洞的黑瞳立刻恢复了该有的光泽,却令在她身边的闻人青云,微蹙著眉头。
而穆言看著印象中最注重仪态的闻人慕白,此刻却双目通红,脸色苍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穆言即将脱口而出的恶言,又收了回去。以前的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当场让闻人慕白难堪,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为了向晚晴改变了许多,而自己也苦恋向晚晴这麽久,自然对闻人慕白的心情,感同身受,再加上昔日在药王谷一起生活的情谊,让穆言不忍出口伤人。「你们俩个和我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语毕,穆言便头也不回地往先前的院落走去。
而闻人慕白一见穆言行动,立刻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所以也遗漏掉看著她离去的青云,脸上正泛著苦涩的微笑。
眼前的画面,是如此的熟悉,那人总是只看得到慕容琰的存在,却不晓得在她身後,总会有一道落寞的目光盯著她离去的背影。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後亦若是,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青云先是轻叹了口气,然後才跟上离开的人的脚步。她不知道这样的追逐游戏会持续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生,青云无法去想像,只因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想去改变。
她是自私的吗?或许,她只是不想受到伤害,也不想去伤害别人,所以就这麽保持现况吧!
下好决心的青云,立刻一扫心中的烦闷,整个人顿时也轻松许多,所以等她一踏入院落,只瞧见穆言和闻人慕白似乎正在争执些什麽。
「你必须和我回去药王谷!」
「要我说几遍才行?我说不回就不回!」
「你怎麽能不回去呢?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药王谷的少主─」闻人慕白劝说的话未讲完,便被穆言冷冷地打断。
「既然慕白师姊还知道我是少主,那麽自然要听我的话乖乖行事,没错吧?」穆言眼睛微眯起来,似乎正等待著慕白的答案。
「的确,你是少主,你说什麽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应该要遵从。」顿了一下,闻人慕白才缓缓地说:「所以我会把少主的消息用飞鸽传书通知谷主,由他老人家决定接下来该怎麽做。」
「闻人慕白,你少拿我爹来威胁我!」穆言再也忍不下逐渐失控的情绪,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信不信在我爹知道我的消息之前,我会先把你给杀了!」
而本来一直默默听著穆言和闻人慕白争吵的青云,听到穆言扬言要将慕白杀了的威胁话以後,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只能上前阻止俩人的争执。「少主、二师姊,依青云之见,你们俩位不如各退一步吧!」
青云看面前的两人,终於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时,才继续往下说。「目前少主最关心一事,莫过於医治向女侠的腿吧?」
听言,穆言轻点了下头,以眼神示意青云说下去。
「二师姊虽然心急著要少主回谷,可是向女侠的伤势一日未好,素来和她情谊深厚的少主,怕是怎样也无法舍下她回去药王谷。所以依青云之见,二师姊和我都应该听从少主的吩咐,尽全力医治向女侠。」青云淡淡地说。
「说得好,闻人青云!」穆言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替青云鼓掌叫好了。
「可是等向女侠伤势痊愈之後,青云希望少主至少和我们回药王谷一趟。自从三年前,您一声不响地离开,谷主便倾尽全谷之力来探查少主的行踪,甚至他老人家也不远千里四处找寻您的消息,所以青云希望少主能和我们回去,否则就别怪我们通知谷主。」话峰一转,青云接著问说:「不知这个办法,少主认为如何?」
「好,我答应。」穆言爽快的答应,反正以她的角度来说,医好向晚晴才是最重要的事,至於其他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就算和她那谷主父亲见面,穆言也有信心不会受到责罚。而且若有闻人慕白愿意协助帮忙,那麽青云从藏药阁里取药的风险将会减少许多,再加上她们三人合力,那麽对向晚晴的治疗也增加了不少帮助。
「我也对这个方法没有异议。」慕白淡淡地回说,并在心里暗下决定,只要医好向晚晴,无论使出任何手段,她都要把少主带回去!
「很高兴我们三个人都达成了共识,未来合作愉快!」青云提出这个意见,并没有像穆言和闻人慕白别有心思,她只是不想她们两人伤了和气,然後慕白事後才懊恼後悔。
而穆言便趁这个时候,和慕白青云商讨接下来的治疗方法,相互将各自提出的办法截长补短,果然整合出一套更适合向晚晴的方法。
就在三人讨论完毕,即将各自离去时,穆言又叫住了青云。「闻人青云,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去办。」
穆言交代的事,向来都不是什麽好事,可是闻人青云却推脱不了,只能闭起眼睛,将这趟浑水淌到底。「请少主吩咐。」
「我记得我爹的书房里,似乎有一本少林寺易筋经的手抄本,你下次回药王谷拿药的时候,顺便也将那本易筋经手抄本带过来吧!」穆言笑著说。
「……………………」青云无语,突然觉得眼前的穆言,真正的身份是头白眼狼吧!若不是药王谷家底深厚,足够应付穆言这麽挥霍,否则只怕药王谷就要被穆言给败光了!
当青云还在腹诽著穆言时,慕白已急忙开口想要劝说:「少主,这恐怕─」
慕白还想说些什麽时,却被青云抢先说:「我知道了,下次会将易筋经带来,请少主放心。」
而得到满意答覆的穆言,便不再多说什麽,转身离去。
等到穆言离开後,闻人慕白才恶狠狠地说:「青云,你为什麽要答应少主的要求呢?」
「不答应又能如何?难道二师姊以为你的劝告,少主听得进去吗?」青云先是瞧了眼慕白,然後淡淡地说:「二师姊,若你心里真这麽想的话,那便表示你对少主的了解还不够完全。」语毕,青云也朝反方向离去,只留下闻人慕白留在原处。
「…我对琰儿不够了解?」可是…青云,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太了解你。慕白愣愣地看著分别离去的两人的方向,目光突然有著一丝茫然。
而在穆言、闻人慕白和闻人青云强强联手之下,向晚晴的病情,有著明显的进展,现在的她,双腿在经过蒸浴之法的逼毒之後,再加上穆言施加的针炙之术,双腿逐渐恢复感觉。
两个月後,向晚晴已经可以不用再坐在轮椅上,可以在穆言的扶持下,勉强走了几步路。而她体内因饱受五毒摧残,导致内力所剩无几,也因穆言拿来的易筋经手抄本,让向晚晴得以照著经书上的运功路数,另辟捷径。
虽说不能马上恢复原先的内力,但只要按照易筋经所记载的方式练功,也可以渐渐恢复内力,假以时日,内力更胜从前,也不无可能。而在这一方面,向晚晴是感激穆言的,因为若不是她倾力相助,向晚晴绝对不可能再站起来,更别说恢复武功了。
但是穆言对向晚晴的好,却让闻人慕白看不过去,所以在私底下遇见向晚晴时,闻人慕白从不给向晚晴好脸色看。起初向晚晴还想化解慕白对自己的敌意,但无论她做什麽,闻人慕白始终对她爱理不理的,而向晚晴虽然与人为善,但还是有著自己的底线,时间一久,也就不理会闻人慕白的反应了。
某天晚上,轮到闻人慕白到向晚情的房间替她做治疗时,本来和向晚晴没什麽交情的她,却突然开了金口。「向女侠,我想再过一阵子,你的双腿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听到闻人慕白的声音,向晚晴先是一愣,然後才回过神来说:「是吗?」
「若不是琰儿喜欢你,我想你这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了,我不得不说你很幸运。」闻人慕白施针完毕之後,缓缓地收回替向晚晴针灸的金针。
而慕白的话,却让向晚晴秀眉一凝,「慕白小姐似乎有话要说,直说无妨。」
闻人慕白整理完自己的药箱,然後才看著向晚晴淡雅的脸庞说:「我派药王谷的探子打听你和琰儿在峨嵋的一些事,得来的消息是你一直在伤害著琰儿。你知道吗?琰儿从一出生,就注定她是天之骄女,从未受过任何委屈,而我也一直在她身後守护,等著她长大。可是你的出现,却带给琰儿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所以我很讨厌你。」
听著慕白的指控,向晚晴脸上顿时出现一抹苦笑,「…有时候我也很讨厌我自己呢!」讨厌自己带给穆言的眼泪总是多过她脸上的笑容,讨厌懦弱的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穆言的感情,才会对她造成那麽多次的伤害。
「从以前我就认为最爱琰儿的人是我,最适合琰儿的人也是我,虽然她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可是我绝对不会放弃。」闻人慕白话说到这里,才将目光又放到向晚晴身上,「你知道我为什麽那麽肯定吗?」
向晚晴眉头轻拢,以不甘的眼神和闻人慕白对视,似乎对她的话有意见。
「因为我有预感,你还会再伤害琰儿。」闻人慕白淡淡地说。
「我不会!」这一次,向晚晴立刻反驳慕白的结论。
「向女侠,我在这里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爱慕容琰。那麽你呢?对琰儿的感情,应该是感动多过於爱吧?」闻人慕白不理会向晚晴刷白的脸色,继续逼问著说:「你敢在琰儿面前说爱她吗?如果有一天,在峨嵋和琰儿之间,你必须再做出一次抉择,那麽这次你选的对象会是琰儿吗?你会为了琰儿,抛下华清掌门对你的希望吗?」
「住口!」向晚晴气急败坏地说。
而闻人慕白只是不住地冷笑,然後接著说:「我知道你对琰儿有感情,可是同样的,你也割舍不下峨嵋和你的掌门师尊。琰儿的爱,就像她的人一样,执著专一而且情感浓烈,付出多少自然希望得到的回报有多少。可是你的心太广阔了,你不可能将所有的心思全放在琰儿身上,换句话说,你和琰儿的爱并不平等。」
「慕白小姐,不管怎麽说,这是我和言儿之间的事,不用你多管閒事!」被道破心事的向晚晴,皱著眉道。
而闻人慕白只是轻笑出声,缓缓地说:「等你的伤势痊愈,我会带琰儿回药王谷,不会让你有伤害她的机会。」
「我也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向晚晴冷冷地说。
而闻人慕白只是别有深意地瞧著向晚晴,然後语带神秘的说:「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呢!」
就在向晚晴和闻人慕白在房里你一言我一句的对话里,丝毫没有发现到有一抹蓝色身影,站在门口旁边,将她们的对话毫无遗漏地听了进去,也使得她原先雀跃的一颗心,逐渐往下沉。
那人也就是穆言,脸上先是露出一抹苦笑,然後才悄悄地离开,不愿再听向晚晴和慕白之间的对话。其实,她并不是不知道闻人慕白口中的隐忧,也曾想过就这样让向晚晴一辈子坐轮椅,那麽她就再也离不开自己身边。
曾经有那麽一刹那的时间,穆言有过这疯狂的念头,反正她知道自己不会嫌弃向晚晴。可是等到她真的看到向晚晴坐著轮椅出现在她面前时,这种自私的想法,立刻被抛诸脑後,只因她不忍看见向晚晴脸上出现任何一丝难过的神情。
穆言缓缓闭上双眼,回想自己和向晚晴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是缘份还是劫数,那麽就交由时间来验证吧!
壹之九十九
穆言的隐忧,终於在今日来的一名意外访客,提早揭露开来。
「妃暄、晚晴,你们还好吗?」原来今日前来拜访妃暄和晚晴的人,正是此刻该在襄阳负责七派联盟事谊的定逸。而她此时才看到站在向晚晴身边的人,不正是之前出走峨嵋的穆言吗?「穆言师侄,好久不见了。」
向晚晴和妃暄虽然对定逸的到来感到惊讶,但也立刻恢复正常,尽情招呼远道而来的定逸。而她们师姊妹三人多月未见,更是直接在大厅里,相互聊起彼此的近况,虽然妃暄和晚晴在私下有和定逸互通书信,但信上所载几乎能有多简短就有多简短,不然就是报喜不报忧,所以趁此机会见面,三人也不再有所隐瞒。
定逸在峨嵋虽然不如妃暄和晚晴的情份,但也非常深厚,所以一到来,便拉著她们俩人问清楚向晚晴的治疗进展,在听到好消息之後,定逸一直悬在心上的大石,才悄悄放下。
「对了,定逸师姊,你怎麽有空来找我们呢?」向晚晴此刻才提出这个疑问,毕竟照她们上次接到定逸的信,不是说七派联盟和圣月教的关系正紧绷著,定逸现在该在襄阳才对,怎麽会来苏州呢?
而定逸只是先啜了口茶水,然後微挑著眉说:「我最近寄给你们的信,还没收到吗?」
妃暄和坐在轮椅上的向晚晴先是对看了彼此一眼,然後纷纷摇著头说:「没有。」
「无妨,我现在和你们说也行。」定逸和善的脸庞先是笑了笑,接著才说:「圣月教的朱雀堂在她们令主晏青岚的命令下,率先撕破合作协议,带著朱雀堂的人马离开。而朱雀堂的人一走,青龙和白虎两堂,又开始内斗起来了,圣月教又恢复以前一盘散沙的模样。」
「这麽说的话,现在战况该是对七派联盟有利,定逸师伯现在不是更应该待在襄阳,处理对付圣月教的事吗?」站在向晚晴轮椅旁边的穆言,此时终於开口说话。
听言,定逸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尴尬许多,然後以别有深意的目光往向晚晴的方向看过去,「若能趁此机会重挫圣月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只可惜我们七派联盟却在此刻也乱了起来,所以各门各派只好带著弟子回去自己的地方。」
「怎麽会这样?」向晚晴没有发现定逸古怪的眼神,只是纳闷著结局怎麽会变成这样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的说,就是掌门师尊已经知道晚晴你双腿的伤势了,而她老人家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便独自赶来襄阳。」定逸回想起襄阳所发生的事情,尽量以平实的口吻转述,「你们知道掌门师尊为什麽去襄阳吗?」
「师尊总不会去替晴师姊报仇吧?」严妃暄笑著说出最不可能的答案,却没想到定逸却重重地点了下头,代表妃暄的猜测正确。
「你们当时不在场,说了你们可能不太相信,不过却是我亲眼所见。那天我记得灵机掌门召集七大剑派的人商议事情,而掌门师尊却寒著张脸,一言不发地闯了进来。」定逸缓缓道出当日的所见所闻…
“灵机子!你给我出来,我有事要找你!”向来淡漠的华清,此时却目光充满了愤怒,直盯著坐在主位主持会议的灵机道长瞧。
而被匆匆赶至的华清,正狠狠瞪著的灵机道长,还不晓得华清的怒火,从何而来?“华清,你怎麽发这麽大的火?是谁惹了你,你和老哥哥说一声,老哥哥一定挺你到底!”
“惹我的人,就是你!”华清的眸光逐渐冰冷,右手也抽出自己向来不离身的诛邪剑,剑尖直指著灵机道长。“你明知道晚晴对我有多重要,你怎忍心让她身陷虎穴,还袖手旁观呢?灵机子,你对得起我吗?!”
灵机道长此时额冒冷汗,有口难言。他和华清的相识,从她还是峨嵋俗家弟子的时候便认识了,所以也明白未入空门前的上官楚华,她的脾气有多刚烈。“华清…楚华妹子,我没有派人去救晚晴师侄,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住口!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如果晚晴的伤治不好的话,峨嵋武当两派,从此绝交,再无关系!”华清冷冷地说著自己的宣言,完全不顾在场其他人倒抽一口凉气的表情。
“楚华妹子─”灵机道长上前想向华清解释,结果他的手指若不是收得快,差点就被横扫过来的诛邪剑削断,但也让他明白华清是认真的,所以当下也怒了!“上官楚华,你这是在干什麽?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你也该知道事情的急重缓轻吧?!”
而华清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後直接当场和灵机道长动起手来,毫不客气。
至於在场的其他门派的人,再次傻眼,不是说武当峨嵋两派素来友好吗?怎麽一下子就撕破脸,直接动手起来了?当其他人还没弄清楚事情是怎麽发生时,现场两个掌门已经动起真格,出手毫不手软,让在场的人纷纷抱头鼠窜,急忙离开现场,以免自己无辜中招,到时找谁哭去?
而现场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之後,华清使起剑来,更是大开大阖,无所顾忌,招招往灵机子身上招呼。而灵机子则是心有顾虑,出手还是有些分寸,所以和华清过招,只守不攻,渐渐落於下风,也只能自叹自己倒楣!不过也幸好灵机子从年轻的时候就和华清有交情,所以对她的武功剑法,也极为熟悉,所以每次都能险险地闪躲过去。
俩人过招,不知打了几百回合,破坏了现场不知有多少东西之後,灵机道长才找到空隙说话,“你疯够了没有,上官楚华!你别忘了,你徒儿向晚晴再怎麽和楚情相似,她始终不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上官楚情!”
听到上官楚情的名字,华清才慢慢冷静下来,但还是狠狠地瞪著灵机子的身影。
“我知道楚情的事,是你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所以你对著和上官楚情相似的晚晴时,总是想将当年未来得及给楚情的东西,给予你的徒儿,可...这是不对的啊!”灵机道长意味深长地说。
“够了,我自有分寸,不用你管!”说完,华清只是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苦苦劝说的灵机道长。
从那一天起,七大剑派引以为首的武当和峨嵋分裂,所以以两派为号召的七派联盟,自然宣告瓦解…
而向晚晴从定逸的口中得知自己向来崇敬的掌门师尊,竟然为了她和武当撕破脸的消息之後,在这一刻,向晚晴心里有著说不出的复杂。
从她遇见华清开始,她就知道华清对她很好,在进入峨嵋,拜入华清门下当弟子之後,她也隐约地感觉到这个向来冷淡的掌门师尊,对她特别的不同。即使在日後得知,掌门师尊待她的好,纯粹是因为她和华清的亲妹上官楚情有关,但向晚晴还是心存感激,也因为这样,心里感到有丝歉疚。
在华清为她的伤势操心奔波时,她却在此贪图安乐,这样的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当向晚晴的思绪仍在神游之时,定逸接下来的问题,又拉回了她的注意。
「晚晴,你的双腿…现在情况究竟如何?」定逸和善的脸庞,此刻却充满著忧虑。
而向晚晴先是愣了下,然後才扬起笑容说:「在言儿和药王谷的慕白、青云小姐她们的治疗下,我的双腿已经恢复知觉,现在已经可以勉强走几步路了,所以定逸师姊您就别再担心了。」
定逸再次确认向晚晴的伤势之後,此刻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毕竟我这次来看你,有一半也是受掌门师尊所托。师尊说,如果你双腿没什麽进展的话,我还得立刻回去禀报她,这样她老人家才能去找药王谷谷主来医治你的双腿。」
而听到定逸话的妃暄,脸上有著说不出的讶异,「掌门师尊不是向来憎恶药王谷的人,甚至不许我们峨嵋弟子和药王谷有所往来吗?怎麽掌门师尊还和药王谷谷主有交情?」说完,妃暄目光移至穆言身上,只见穆言也微耸著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她老爹和华清掌门有交情的事。
「关於这一点,我当时也和你们一样有疑虑,於是当场问起掌门师尊,但她老人家只说,她和药王谷谷主不相识,可是只要她拿出一样东西,药王谷谷主就一定会帮这个忙。」定逸缓缓地解释道。
「是什麽样的东西?」穆言此刻也难掩好奇地问道。
「沧海月明珠。」定逸略为停顿之後,接著往下说:「掌门师尊说,只要她拿出了沧海月明珠,相信药王谷谷主应该会答应帮忙医治晚晴的腿。不过现在晚晴的伤势有进展,那麽掌门师尊也不用割爱了。」毕竟她可没忘记,当华清提出沧海月明珠时,脸上那明显悲痛不舍的神情。定逸心想,沧海月明珠一定对华清有很重大的意义,但为了向晚晴,华清还是选择割爱,只为了治好晚晴的双腿。
「沧海月明珠?!你说沧海月明珠在华清掌门手上?」穆言惊讶地问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消息!
「是啊,有什麽问题吗?」定逸不明白穆言为何一听到沧海月明珠,她的反应就变得这麽大?
而向晚晴似是发现穆言的不对劲,於是暗使眼色给妃暄,後者立刻明白向晚晴的意思。
「定逸师姊,你远道而来,应该也累了吧?妃暄先带您去休息,其他话等晚上再说吧!」说完,妃暄就带著定逸前去客房,也使得偌大的大厅,只剩下穆言和向晚晴俩人。
「言儿,你怎麽了吗?」向晚晴推著轮椅,来到穆言的面前,稍微仰起头来看著脸色有些发白的穆言。
「师傅,你知道吗?沧海月明珠,其实是我娘亲她们家的家传之宝。」穆言此时跪在向晚晴跟前,将头枕在向晚晴的大腿上,闷闷不乐地说。
「你娘的家传之物,怎麽会在掌门师尊手上?难道你娘也和掌门师尊熟识吗?」向晚晴不解地问道。
而穆言稍微想了下前因後果,突然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新的想法,「我猜不是我娘亲和华清掌门有关系,而是我娘亲其实是将沧海月明珠送给了上官楚情才对。」穆言的想法并不能说错,毕竟华清身为上官楚情的亲姊,在上官楚情生死不明时,身为亲姊的她,代为管理妹妹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怎能这麽肯定?」向晚晴心里还是存有疑虑,因为沧海月明珠现在的物主是华清。
而穆言只是轻笑了一下,然後才解释说:「沧海月明珠是我娘亲她们闵家的家传宝物,向来传嫡不传庶,传女不传男。而百年闵家到了我娘亲那一代,嫡系子孙只有我娘亲一人,所以沧海月明珠自然落在她手上。沧海月明珠除了是百年闵家掌权者的象徵,也代表了他们的爱情。最珍贵之物赠与最珍爱之人,所以他们通常会将沧海月明珠赠送给自己心爱的人。」
向晚晴的双手,轻轻地抚摸著穆言的黑发,秀眉微微凝起,「你的意思是,你娘亲真正爱的人不是你爹而是上官楚情吗?」
「我想,是这样没错。」穆言淡淡地回说的同时,也在脑海想起娘亲未逝之前,为何总是抱著她,不停地望向某一个方向,不断地向她提到上官楚情的事。原来,只因为娘亲爱的人是上官楚情。
娘亲最心爱的人是上官楚情,所以愿意以沧海月明珠相赠。那麽上官楚情呢?上官楚情最爱的人,究竟是秦语宁还是她娘亲呢?
壹之一百
自从知道向晚晴双腿被废的消息之後,华清一方面替自己的爱徒出头,甚至不惜和灵机子的武当撕破脸,为的就是要向天下人宣告她有多重视向晚晴这个徒儿。另一方面,她也派遣定逸前去探访晚晴现在的状况,而她则回到峨嵋,静候定逸带回来的消息。
为什麽这麽担心晚晴伤势的她,不随同定逸一起去看晚晴,反而执意先回峨嵋呢?
原因无它,因为华清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若是晚晴的腿伤并不乐观,那麽她就得拿沧海月明珠去找慕容瑾。华清相信慕容瑾一见此珠,必定会出手救治晚晴的,毕竟这是当年慕容瑾曾当著闵柔面前承诺过的事。一见沧海月明珠,若是闵柔不在,那麽慕容瑾必须替她偿还此恩。
在许多年前,沧海月明珠来不及发挥它的功用,一个惊才绝艺的女子,就此消逝在这世上,但这一次,华清绝不容许有失!
华清此时站在紫云观最隐密的灵堂之中,而她淡漠的眸子,看著放在宝盒里躺著的一颗璀璨明珠,刹那间有片刻的失神...
“姊姊,你是不让须眉的峨嵋女侠,所以我也要努力练功,以後像姊姊一样当个威风凛凛的侠女!”上官楚情那年才只有六岁,便追随她最崇拜的姊姊的脚步,拜入峨嵋掌门门下。
“好,姊姊等你长大,等你练好功夫,便带著你去闯江湖,让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峨嵋剑派有我们上官氏姊妹!”十六岁的上官楚华笑著应允,未将自己年幼的妹妹所说的话当做戏言,反而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而为了和姊姊的承诺,天生就是练武奇材的上官楚情,更是专心致志在武学之道。有了天份再加上後天的努力,上官楚情在武学方面有了大幅度的进展,而那时的她,才刚满十岁而已,便深受峨嵋上下的期待。只可惜当时二十岁的上官楚华,为了峨嵋在江湖奔波行走,并没有多馀的时间陪伴上官楚情,但此事却不影响她们俩姊妹的情谊,反而更珍惜相聚的一刻。而在隔年,峨嵋掌门因受故人之托,也收下一名年仅十岁的女童秦语宁,做为她的关门弟子。
时光弹指即逝,一转眼,十六岁的上官楚情因受不了年方十五的秦语宁的哀求,偷偷带著她下山,却也在那一年遇见了出外游玩的闵柔。楚情和闵柔,交浅言深,也不知为何,楚情就是觉得大她四岁的闵柔可以全然地信任,於是那段时间是上官楚情一生之中,最快乐的幸福时光。
但所有的变故,却发生在上官楚情二十岁的那一年,闵柔毫无理由的避不见面,以及被亲姊上官楚华撞见她和师妹秦语宁在静思峰上的倾情一吻,从此改变了上官楚情的一生…
“姊姊,我求你千万不要将我和语宁之间的事告诉掌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姊,就算我求你了!”上官楚情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恳求上官楚华帮忙隐瞒秘密。
“楚情,你太令我失望了!”上官楚华冷著张脸,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你们这段孽缘,会毁了你们俩个人的未来吗?”
“…姊姊,我早就没有未来了,我现在只想保住语宁的,希望姊姊能成全我。”楚情流著泪,一脸哀伤的说。
当时的上官楚华,确实很想将此事上告给掌门知道,但想到当事人之一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上官楚华最後决定替她们俩人隐藏秘密。可是她绝对没想到,她做出的决定,竟然成为毁灭上官楚情的推手之一。
一步错,步步错,她还来得及亡羊补牢吗?
“峨嵋弟子听令,我上官楚华以代掌门身份,决定将圣月教妖人之後的秦语宁逐出峨嵋,以正本派门风。而上官楚情目无尊长,即日起禁足於拙书楼之中,未得掌门允许,不得踏出拙书楼半步!”洞悉上官楚情隐藏内心最深处秘密的上官楚华,没有太多时间让她想出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法,只能快刀斩乱麻,藉由分离,让这段孽缘就此了断。
当夜,上官楚华趁著四下无人时,悄悄来到了拙书楼。“楚情,你会怪我这麽做吗?”
而上官楚情略显苍白的脸庞,却露出释然的笑意。“我知道姊姊白天下的命令,其实是为了我和语宁好,所以我不怪姊姊。只是…姊姊,语宁是无辜的,归根究底,还是我害了她!”
“别说了,你现在什麽事情也别想,好好钻研你的九玄九剑就好,其他的事就交给姊姊处理。”上官楚华淡淡地说。
“谢谢你,姊姊。”
可是上官楚情她们俩姊妹绝对想不到,不满被逐出峨嵋的秦语宁,甚至是被强迫和上官楚情分离一事,让秦语宁决定投身於圣月教,并在五年後带著圣月教的人马,直闯峨嵋剑派。
那一场惨烈的战役,幸亏上官楚情自创的九玄九剑已有大成,所以才能踏出拙书楼,以一人一剑之姿,横扫圣月教无数高手,也使战况立时发生变化。
当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时,上官楚华因气愤秦语宁的所作所为,於是提著手中名扬江湖的诛邪宝剑,人剑合一地往秦语宁的身上刺去!
而来不及反应的秦语宁,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处,看著上官楚华的诛邪剑就要穿透她的身体时,眼睛不自觉地闭上,却意外发现身上并没有预期中的疼痛,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一直思念著的身影,替她挡下了这一剑。
“…姊姊,我求你了,放过语宁好吗?”
上官楚华刷白了脸色,嘴唇则不停地颤抖著,“趁我还没改变心意,你们最好快滚出峨嵋!”
而秦语宁还想说些什麽话时,却被圣月教其他人给拉走,从那天之後,她再也没有上官楚情的消息,只能不断地派人找她。
上官楚华此时也没有心思去刁难圣月教的馀孽,只是颤抖地抱起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的身体,“…楚情,你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吓姊姊啊!对了,你不是说药王谷谷主夫人曾送你沧海月明珠吗?我带你去药王谷,求闵柔或是药王谷谷主都好,一定要将你的伤治好!”
“姊姊…”
「掌门师尊,弟子定逸有事求见。」
华清回忆往事,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在听到定逸的声音之後,此时才回过神来。「你先到会客厅等著,本座等一下就过去。」
由於华清的声音和平常没什麽两样,所以站在紫云观院内的定逸,并没有察觉华清的不同。「弟子领命。」
而等到定逸的脚步声走远,华清再次看了眼宝盒内的沧海月明之後,才悄悄将盒子关上。然後在离开之前,又看了眼上官楚情的灵位,才脚步沉重地离开灵堂,前往会客厅的方向和定逸会面。
在定逸返回峨嵋向华清禀明向晚晴的病情之後,便又在峨嵋多待了一个多月,然後才依著华清的吩咐,再次返回苏州。而定逸这一次重返苏州,却发现向晚晴已经不用坐在轮椅上了,虽然还是没有恢复到完全健康的状态,需要拄著木仗行走,但在穆言的医治下,至少好了八成左右,而这无疑是令人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晚晴,太好了!你恢复得如此神速,师尊若是知道的话,她老人家也一定很高兴!」定逸此时坐在厅堂之中,正和晚晴妃暄俩人话家常。
「晴师姊会好得这麽快,还真多亏了穆言,晴师姊,你说对不对?」妃暄打趣著说道,然後用暧昧的眼神睨著向晚晴。
而向晚晴看见妃暄意有所指的目光,突然霞生玉颊,心里没来由的心虚起来。
「妃暄!」向晚晴比平时略显软弱的声音,却对严妃暄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没好气地横了妃暄一眼,暗示她适可而止。
而妃暄则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一样,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好,我不说了,我喝茶,总行了吧?」
定逸虽然不明白晚晴和妃暄在打什麽哑谜,但并不放在心上,直接看著向晚晴,对她道出她这次重返苏州的来意,「晚晴,既然你的伤已逐渐好转了,你可有想过,什麽时候回峨嵋呢?」
定逸的话,让向晚晴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而妃暄则是当场愣住。
「我说的话有问题吗?」定逸没有遗漏掉向严二人脸上古怪的表情,所以才这麽问道。再怎麽说,向晚晴始终是峨嵋弟子,回去峨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晚晴,你知道吗?掌门师尊一直在挂念著你,她很担心你双腿的伤势。既然你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也该返回峨嵋一趟,让掌门师尊亲眼看看,也好让她老人家放心。」定逸顿了一下,然後才接著说:「还是…你要掌门师尊亲自来苏州一趟见你呢?」
「自然是晚晴去见掌门师尊,怎能让她老人家跑一趟呢?」向晚晴急忙辩道。
而妃暄此时眼珠子转了转,然後才笑著说:「定逸师姊,虽然晴师姊的双腿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还需要些时日调养身体。你我也不希望晴师姊在返回峨嵋的路上,再次病倒吧?而且晴师姊的内力还未完全恢复,还是再过一阵子再说吧!」
「也好,反正也不急於一时,掌门师尊也说,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晚晴恢复健康。」定逸淡淡地说著话,然後再和晚晴妃暄閒聊个几句,才回去她上次暂居的客房。
等定逸离开之後,晚晴妃暄俩人的脸上,都各自充满了忧愁,今日可以找藉口缓下峨嵋之行,那麽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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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定逸追问向晚晴返回峨嵋之期的同时,穆言也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慕白和青云联手逮著问出她回去药王谷的时间。
「少主,如今我和青云已经照著你的吩咐,帮忙向晚晴治疗,现在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拿到易筋经练功恢复内力,所以现在少主也该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和我们回药王谷了吧?」闻人慕白淡淡地说明自己的来意,完全无视穆言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
「慕白师姊,你这麽急做什麽?难道怕我会跑掉吗?」穆言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则褂著一抹邪肆的笑意。反正她已经打定好主意和慕白青云俩人耗著,她就不相信她们俩人敢不顾她的意愿,强押她回去药王谷!
「少主,您想反悔吗?」青云微挑起一边的眉,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没有,只是难得来苏州一趟,我想再待一阵子。难道这也不行吗?」穆言笑看著面前的俩人,丝毫不认青云指控的帐。
而听到穆言这麽说的闻人慕白,本该气急败坏地对穆言又进行一番劝说,但现在的她,优雅的脸庞上则泛起一抹微笑,「当然可以,只是…少主可知道,今天峨嵋剑派的定逸回来了呢!」
穆言脸色一变,冷冷地看著慕白说:「你想说什麽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在我面前打哑谜!」
而闻人慕白看见穆言一脸防备的神情,心里顿时一阵抽痛,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说:「向女侠和少主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的性情如何,少主自该比慕白清楚,不是吗?」
穆言冷笑了一声,眼廉垂下,眸底则是一片哀凄。
她怎会不清楚呢?即使知道向晚晴对她也有情意,可是穆言就是觉得不够!她希望向晚晴的心里只有她一人,偏偏向晚晴心里总是记挂著许多事情,而这也让穆言感到莫名地焦虑和不安,因为她总害怕现在选择她的向晚晴,在下一刻又因为其他事务而将她牺牲掉,这对她来说,情何以堪?
「你们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没有的话就退下,我累了,想休息。」穆言一手抚著额头,不耐烦地说道。
「少主,再过不久就是谷里在梅县举行五年一度的选评会,您失踪已久,若能在选评会上出现,也可以杜绝很多流言。」青云缓缓地说完後,便拉著慕白退出穆言的房间。
而独自在房里的穆言,则是愣愣地看著微弱的烛火,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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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天分别被询问的内容,彷佛成为了向晚晴和穆言各自的秘密一样,在对方面前绝口不提,努力保持平常的样子来粉饰太平。穆言每天仍是一天三次地去替向晚晴治疗,而向晚晴则是乖乖配合,并时不时的和穆言聊聊天,交换双方的看法和意见,让彼此的了解程度更深一层。但向穆俩人一副不著急的模样,可在她们身旁的人已经不断地向她们施加压力了!
穆言面对闻人慕白的威胁和恐吓,仍是以拖字诀为主,一副“我是少主你能奈我何”的痞样,让慕白气得牙痒痒的,却毫无方法来对付穆言。确实,她可以用飞鸽传书来联络谷主,但这个方法却是下下之策,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通知谷主,不管穆言对她有多少愧疚,往後对她也只有恨了!而她不愿自己和穆言真的撕破脸,所以只能任由穆言耍赖,继续待在苏州。
但反观向晚晴这边的情形,却没有穆言这麽乐观了。首先是定逸不断地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逐渐动摇她的决心,只是每次看到穆言的身影时,又让她继续留在苏州。可是今天接到华清亲自写给她的书信,字字句句透露著掌门师尊对她的关怀,甚至是决定将亲自前来苏州一趟时,让向晚晴心里默默做出了决定。
「师傅,到时间该吃药了!」穆言亲自端著汤药,直接走入向晚晴的房间。谁知道一进去就看到向晚晴面有愁容,似乎有什麽问题正困扰著她。「师傅,你怎麽了?」
「…言儿…」向晚晴欲言又止,本来早已做出决定的她,到了这节骨眼上,反而又怯懦了起来。
而深知向晚晴性情的穆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似乎猜得出让向晚晴难以启齿的内容是什麽了。「师傅,先把药喝完,有什麽事等一下再说。」
向晚晴依照穆言的话,乖乖地将穆言手上的药碗接过手,然後眉头微皱地将汤药一口一口地喝下。
而在向晚晴专注在喝药的时候,穆言眼底深处的悲痛,才敢流露出来。
相聚有时,分离有时,世事总无常,难道她和她之间,果真没有缘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