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群山之中,被那架直升机追赶,快要跑不动的时候,她看到了驾驶舱里雅尼斯得意洋洋地挑衅眼神,猛地惊醒过来。
她正在飞行员的驾驶座上打着盹,是真实的螺旋桨声让她从与雅尼斯对视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所幸的是,站在驾驶舱外的人是菲力浦而不是雅尼斯;即便现在外面很明亮,他还是放了另一支闪光弹信号。
“这样做的话,他们就知道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船。”看见她醒了并且在盯着自己看,他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直升机无法降落——载货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她看着他们用软梯放人下去,每次一个人,一共去了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那女人是一名医生,而两个男人中的一个似乎对船只非常了解。菲力浦如释重负地将掌舵权交给了他。
阿吉不太明白另一个男人的用处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他肯定是有用的。他身上背着一大包工具,可以瞬间打开集装箱的锁。
她站在后面看着,感觉四肢发麻,使不上力气。她觉得这可能是睡眠不足加上头上挨的那一下导致的,更别提过去的几天了,没有一天消停的。那几天事情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现在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眼前的景象好似梦境一般用慢动作徐徐展开。那些女人们——一共34人——从金属笼子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她们迎着清晨的朝阳,不习惯地眨了眨眼睛;她们中的大多数都还迷迷糊糊的。当她们花了几分钟时间确认自己处境安全了的时候,一些人忍不住啜泣起来。阿吉感觉自己的喉咙也因为同情开始哽咽。
那位医生让菲力浦拿了些饮用水来,然后分发给那些最需要的人。她们当中一些人比小孩子大不了几岁,身上穿着小得可怜的短裙和高得可笑的高跟鞋,她们看上去甚至比维朗妮卡还小,甚至有一个女孩子长得跟她有点像。阿吉恍惚之间,竟然产生了幻觉,觉得她就是维朗妮卡;不过很快,她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没有喜悦——之前服下的药物让她们很难开心起来,药物和所受的其他折磨把她们的喜怒哀乐都抽干了。她们只是在客车和集装箱之间安静地坐成一排,耐心地等待发放纯净水和治疗的药物。她们看上去是那么得……可怜,阿吉觉得这个词形容她们再合适不过了。得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才能恢复正常。
菲力浦过来和她坐了一会儿,并告诉她,医生已经在克里特的一座教堂里搭建了野战医院。听到这个消息后,阿吉哭得更凶了,“她们之后会怎么样?”
“住宿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照顾她们,并进行询问、做笔录。之后,我想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会被遣返原籍。”
“你能保证她们会受到良好的待遇,而不是因为没有合法证件被关押在脏兮兮的收容所里吗?”
他点了点头:“别担心,阿格涅兹卡女士,我向你保证,我会全程照看的。”
过了一小会儿,他指向了南方,克里特岛的大地开始露出地平线。
“我一直想去克里特岛,”她说道。
他转过头来看着阿吉,微微一笑。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跟菲力浦成为朋友比与他为敌更危险。
The End.
全书终
Also by Margaret Eleanor Le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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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me:
With Regret
A Deadly Doctrine
Travel:
The Wrong Shade of Yellow
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国是一个位于塞浦路斯岛北部,尚未受到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政治实体。这个主要是由塞浦路斯岛上的土耳其后裔建立的政权控制了岛上北边约1/3面积的领土,并且在1974年时宣布独立建国,但目前全世界只有土耳其承认北塞浦路斯。北塞浦路斯与岛南的希腊裔政权皆占有首都尼科西亚部分范围,因此双方皆以该城作为首都。
尾声
瓦西利斯·帕戈尼斯,雅尼斯,公牛脸和其他众多船员,于两天后在北塞浦路斯被逮捕。因为菲力浦和他的同事已经通知了地中海周边的医院:一旦有治疗膝盖粉碎性骨折或手臂上枪伤的人出现,请立即通知警方。
她讶异他们竟然那么蠢,但同时也感到巨大的解脱。至少她不用再为搞砸菲力浦的突袭而感到内疚了。事实上,一想到独臂的帕戈尼斯和跛脚的雅尼斯在某个南美天堂重操旧业,摧毁更多人的生活,她就难以忍受。
帕戈尼斯意识到钱已经换不来自由时,就会交代出其他人的名字来获取减刑,于是希腊境内又有数十人落网。虽然根据逮捕的规模来看,恐怕要维持近一年之久,但距离索菲娅上法庭申冤的日子不远了。
奈达也被逮捕了,阿吉的怀疑被证实了——她的确仍旧参与其中,她位于山中的藏身之处不仅是被拐女性的一个中转站,还可以让犯罪分子暂避风头。甚至在阿吉去的那天,就有一些人藏在那里。铁丝网栅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囚禁者逃跑,而不是防御外面的入侵者。很难想象圆滑世故的奈达在监狱里会怎么样,但是阿吉还是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她的“绅士朋友”也被逮捕了,就是那个让人很不愉快的累范托斯的网咖店主。唯一让阿吉有些许同情的只有伊丽娜,她被逮捕是因为参与欺骗几十个妇女卖淫。
阿吉家族的人听说了维朗妮卡的遭遇后,感到非常悲痛。但当他们得知杀害维朗妮卡的凶手很快就会得到法律的制裁时,便释怀了。
阿吉回到了报社的书桌前,有时感觉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当她回去的时候,托尼说她看起来很恐惧,骑行环游希腊显然没有对她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他之前就告诉她这是个糟糕的想法,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费心劝导别人,因为从来没人听他的。
菲力浦答应会送她新版的希腊新年日历。七月的照片里有阿吉靠在城堡顶端栏杆上的身影,二月的照片中也能看到她横跨在修道院的老城墙上。他称其为他们‘小小冒险’的纪念品。他还邀请她去法国和他度周末。这是个不错的预示,但她不打算仓促行事,因为她敢确定菲力浦和巴黎的组合可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