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沈青明却是直接转过了头,少见地将惊愕的情绪反应到脸上:一向青涩的毛头小子竟然会如此大胆的调情。
聂远征看着沈青明有趣极了的表情以及瞬间变红的耳朵,从踏进赌场后第一次感觉到放松,于是继续调戏:“真的很好的,要不要今晚再试试?我们有好久都没……”胸膛紧紧压在人家的后背上。
沈青明的回答是一个肘击和通红的脸颊通红的脖子。
旁边的杜兰兮见两人实在肆无忌惮,轻轻咳嗽了一声,沈青明连忙正襟危坐,看手里的牌只有一个对子,却是已经输了。
聂远征也有些讪讪,安生看了一会儿,又不禁伏到沈青明耳边:“这看似复杂,对我这教数学的来说,却也并不难解。”
他说完,见沈青明只是不理,便又道:“我们来一局,我一定会赢。”
沈青明微斜着头:“有什么条件?”
“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沈青明沉思了一下。“除了丁阿达的事,我都答应你。”
聂远征心痛又无奈;勤务兵之一在一旁听见了,识相地让出了自己的座椅。聂远征便也不再多说,径自走过去坐下。
☆、无以为继
廖仲恺自从那天出事以来,一下子变的很沉默,神色凝重得让一般人都不敢主动上去搭话。那天封锁南京路却并没抓到人,上海全面戒严了起来,但也一直没有什么风声.。手下的人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小心翼翼的做事儿,心里面一边企盼着快点抓着人,一边在私下里暗骂沈青明那厮红颜祸水,害人不浅。
“养熟的狗都不咬人哪,何况就一男人的□之物”一大早上的,就听见有人在七十六号的门口嚷嚷。说话的是个年少气盛,身材显眼的人。长相也不差,就是嘴碎了点,兼之嗓门又大,他这一嚷嚷,整个一栋楼里的人都能得听见。吼完,就看见刚才相谈甚欢的几个人噤噤诺诺的低头闪躲,一转身,却是看见脸色暗沉的廖仲恺正站在他的身后。
“你叫什么?”廖仲恺挑着他修长的眉毛,双眼微眯的瞅着他。
“王雪锐。”那人嗓门依然很大,但明显底气已不如原先一般足。
上海的冬天潮湿冰冷,廖仲恺坐在窗户前,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思绪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一晚,从昆明逃亡的那一晚。
当时有张利嘴的廖仲恺得罪了苗疆的人,在性命攸关的逃亡时刻被人下了蛊,下了媚蛊。 当沈青明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处于游离状态了。廖仲恺十分不喜欢让别人看见这样的自己,脆弱的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拿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沈青明,想让他立马滚蛋。沈青明反而转身,希希簌簌的开始宽衣解带。
“你,你想干嘛?”廖仲恺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吱咯吱的打颤。
“现在找不到女人”,停顿了一下,沈青明继续说道:“我就当被狗咬了吧!”他的语气冰冷且没有温度,但脸上却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灼热的身躯感受到了那舒心,微凉,光滑的体肤,凉凉的手指在自己身上轻柔如丝般的滑过。理智在瞬间崩溃,廖仲恺把那有着流畅肌肉线条的躯体压在身下,用自己柔软的嘴唇开始散播火种。顺着华美的颈线吻下去,廖仲恺一口含住那脖颈间的明显的凸起,沈青明的身躯微微一颤,喉间发出细小的唔咽声。
带着火的手掌爱、抚着那修长的双腿,继而将之整个儿地分开。沈青明反射性的抵抗了一下,但当目光碰上廖仲恺那张痛苦的有些扭曲的脸时,沈青明的头扭到一边,紧闭了双眼,最终把抬起的膝盖放了下来。廖仲恺强忍着体内的叫嚣,小心而温柔的冲进了他的身体,身下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柔和的呻、吟。廖仲恺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燃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索取——一味的索取。像燎原般的大火般轰轰烈烈的燃烧着,融化了彼此,绞缠在一起的躯体不顾一切的放、纵着。喘息声充斥着整个夜空,外面战乱的炮火声,逃亡的嘶喊声,在这样的夜晚里显得是那么的无所畏惧。
直到多年之后,廖仲恺才明白,沈青明帮他解了蛊,解了一个叫媚的蛊,却种了一个叫情的惑……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已远了,聂远征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荷官发牌的手上。既是打赌,他们便换了聂远征较为熟悉的牌九。
才刚发了一张牌,杜兰兮便在一旁道“你们打赌不要带上我”,弃牌站起身也走到沈青明的身后。
纤长的手取出一支烟,杜兰兮把那烟夹在指间,小心凑到沈青明嘴边。沈青明没有半分不自然,食指和中指扶住嘴里的烟凑近杜兰兮,将之点燃。杜兰兮深吸了一口后微仰头缓缓吐出,本就朦胧的眼更眯了起来。
那两个勤卫兵不约而同地偷偷咽起了口水。杜兰兮笑看了眼瞪了自己之后又专心牌局的聂远征,低声道:“哟,还挺沉得住气的么!人家通过了考验,给不给点儿奖励?”
沈青明神色不动:“小孩子不能宠。”
话音刚落,聂远征放下牌:“三个J。”
沈青明亦放下牌:“三个K。”
出得大世界,两人先送杜兰兮上汽车。兰兮对聂远征的态度少见的好,上车前裹着纯白的皮衣,笑道:“沈小七从出生就被抱着看他母亲推牌九,后来当少爷的时候又很有一段时间混迹在赌场里,上海滩能赢他的人都少。”
聂远征听后更加郁闷。
两个人延着午夜的路径往回走。
“今晚我们住一起吧。”
“喔。”
沉默了一会儿,沈青明默然道:“打牌其实分三种境界,下乘曰实则为实,虚则为虚;中乘曰实则为虚,虚则为实;上乘曰实实虚虚,虚虚实实。远征你有那么点儿意思了,不过还欠火候。”
那人依旧沉默。
半晌方道 :“青明,我差你实在太远……你要教我的地方,还有很多……”
沈青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意的是这个,但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觉得终是虚言。组织的责任,自己的任性,和将军家庭教会他的风骨,丁阿达这个人,是他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救的。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快走几步拉住了聂远征的手,两人并肩行在夜色之中,十指紧紧交握,任由月光倾洒在肩头。
☆、日晚贪欢
夜色里的廖公馆灯火昏暗,院落里冷冷清清的。丁阿达守在门口,看着夜色发呆。他这几天过的是提心吊胆,坐立不安。大少爷、二少爷已经有三天没有回来了,而沈青明自从那天生日和大少爷出去之后也同样再也没有踏足过这廖公馆。丁阿达还记得那天走之前,沈青明曾再三的叮嘱过他等他们出门之后,一定要到家宅后面的弄堂里等着,会有人过去接他去看海。
丁阿达自然十分高兴了一阵子,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少爷和沈青明刚走没多久,二少爷廖语冰就回了家,还把他支来支去的干活。丁阿达忙得昏天黑地的,连约定的事情都完全抛到了脑后。等到他终于想起来往弄堂口方向奔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小巷子里凄凄凉凉的吹着冷风,哪里还见得有人影儿啊!
于是之后的这几天里,沈青明便彻底地消失在了丁阿达的视线里,让他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整个公馆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氛。虽然年纪小,但丁阿达也意识到出了大事情。根据前段时间沈青明让他帮忙做的些琐碎杂事,到经常陪他去见一个人,还有从花匠和厨娘的谈话的只言片语中,他终于明白原来是沈青明要暗杀人却没成功,现在正被全城戒严搜捕哪!
青明哥那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胆大妄为的事?丁阿达十分不解,而最让他怎么想也想不通的是,那人暗杀目标就是自己家的大少爷。虽然廖大少爷在外头的声名并不怎么好,沈青明也是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但他们不是相爱的人吗?每每同卧同起,但为什么还要互相伤害,甚至还要至对方于死地?丁阿达痛苦的思索着,觉得自己已然陷入了什么怪圈。
他此时正抱着个枕头窝在床上发愣,却听见窗台上似乎发出阵阵乒乓的声响。丁阿达起身小心地打开窗户,就看见沈青明那高挺的鼻子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银光,精致地如同瓷人。丁阿达一惊,开心地都快要叫出了声,沈青明忙伸手把他的嘴一捂,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别说话。丁阿达听话的点了点头,便安分下来,不敢再出声了。
沈青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他从窗口揪到了怀里,顺着窗台下的几块大石头墩,安稳的踩在了后面小花园的草地上。刚一安稳下了地,沈青明便拉起丁阿达的手,贴着墙向后门疾步走去。刚奔出弄堂口,两人就听见大马路上传来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宪兵的叱呵声,沈青明赶忙停下来,却不料丁阿达一个没稳住,一头栽在了他身上。沈青明感觉脚腕一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街的另一边停了一辆带黑蓬子的三轮车,沈青明忍着疼,利索的把丁阿达塞进了车里,对着车夫低吼了一句:“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回去!”说完,他转身向人影晃动的大马路,独自一人跑了开去。
聂远征戴着一顶压低了的宽沿帽,全身压在三轮车的车把上,转头望着沈青明孤零零奔跑的背影,因着左腿不大便利,而步子显得有些蹒跚,仿佛他们初见时一样,还未完全看清楚彼此便又匆匆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隐入黑暗。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聂远征只觉得心里一揪一揪得疼着,刚想喊出点什么来,但一注意到后座上那张天真无邪,茫然不知的脸,聂远征硬把快到嘴边的话吞到了肚子里,顺着昏暗的小巷,不要命得狂踩着脚踏板,把吵杂声抛在了脑后。
夜色里跳动着不安得因子,一切都预示着今夜将是大上海又一个不眠的夜晚。
沈青明被捕了,这一点聂远征很早就意识到了。那天晚上和丁阿达缩在愚园的房子里一整夜,一直等到凌晨沈青明都没有回来时,他便已然明了于心了。
聂远征只觉得很无助,他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顶着一地下党组织代表的空帽子,没实权也没势力,连沈湛都失去了联系。
即使是这样,可一切情感却都在去救丁阿达的前一天晚上爆发了。那么坚定的一个人,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有可能牵扯到他人而彻夜不安。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聂远征并没有真正地读明白,那是与廖仲恺有关的某种感觉。沈青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聂远征知道,因为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尤其是那天目睹了青莲阁子里的事之后。
沈青明其时正侧坐在床沿,看着外面的夜色出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白皙的露在衣服外的颈部却让聂远征无法忽略。他是曾经“独”属于他的。聂远征走上前去,搂过沈青明的肩头,与他并排坐在床沿,轻声安慰道:“青明,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沈青明看起来很迷惘,用一双带着雾气的眸子注视着他。聂远征倾身吻了吻他的唇,“早点睡吧。”
沈青明咬了咬牙,注视了聂远征半晌,反而一个使力,把聂远征推倒在了床上。脸对着脸,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沈青明决绝地说道:“远征,今晚过去,忘了我!”
聂远征一愣,惊讶的张了张嘴,没等他回答,沈青明就已然把自己的双唇覆上,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地去解聂远征的裤子。聂远征撑起了身子,猛地搂住沈青明的腰,把他拉倒在床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低头决绝地在沈青明的身上打着炽情的烙印,一下下吻得很用力。
“你休想!”他喘着粗气附在沈青明的耳边低喃这,下意识地跟自己的理智缠斗着。他还是在害怕沈青明第二天的计划会因此受了影响。而沈青明却是个不知死的,下定决心便毫不犹豫地去做,仍是不间断地激烈回吻着他。聂远征忍了又忍,放弃了挣扎,重重把身子覆了上去。
☆、辱侮血刑
聂远征在回忆着过去那几分或许所唯一能残留下来的甜蜜的同时,沈青明正双手被紧紧绑起,身子牢牢的固定在高架上,知道自己被捆得很结实,沈青明于是也没有试着做任何无谓的象征性的挣扎,只是安安静静的,安逸得好像睡着了一样。
王雪锐站在底下,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从上至下地打量着眼前被吊在半空中的人。男人的手臂被高高吊起,只能用脚尖勉强着地,分担腕上的重负。左脚的脚腕处蜿蜒着一条淡淡的血痕,伤口周围泛着青紫,却衬得肤色更加地匀正。男人的骨骼很匀称,衬衣的领口处露出端直的锁骨。因为双臂被吊着,那美好的形状更加让人印象深刻。他双眼低垂着,面无表情,真得很安逸。
沈青明这个名字应该比他自己所能想象的还要出名才是,王雪锐玩味地想着。被廖仲恺压在身下操的人,这全上海大家都知道,他俩的事情向来是上海大众们饭后茶余的热点话题。一想到廖仲恺那护短的王八蛋,为了这个以色事人来混日子的人,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王雪锐心里就不爽得很。他是口无遮拦,但说得向来都是实话!所有人都知道,沈青明那小子其实是一直想要他廖仲恺的命的,廖仲恺的家里一直养着的,是一只永远也养不熟的会吃人的狼。算他倒楣,这回犯事儿被抓,而且恰好撞在了他的手里。日本人那边的藤本似乎也同样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从这小子嘴里套出点东西来。不要说廖仲恺凭着一己之力,就算还有那个心思,此番看来也是很难罩得住他了;就是沈青明的老子沈老将军出面,也很难再有些什么用处。王雪锐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开怀一笑,从铁架子上顺手取下一条长鞭,走到沈青明身旁,用鞭子的弯曲部分轻抬起他的下颌。
“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身子,平常都是用来伺候人的吧?反正这回你也是再逃不出去了的,把知道得都直接全倒出来,也省的受皮肉之苦。”说完,王雪锐肆意地拿着冰凉的鞭子尾部在沈青明的身上游走描画起来,□在白衬衫外的肌肤,不由得就此浮起一片小小的疙瘩,但倔强的人仍紧抿着嘴,低垂着眼皮什么都不说。
"看起来你真的很想吃点苦头呢!”王雪锐说完娴熟得挥舞着手里的鞭子,鞭子的尖端重重的落在了沈青明的背上。一鞭子下去,被绑的人闷哼出一身呻吟,衬衣被撕裂开来,暴露在空气里的脊背上的,是一道长长的狰狞的血红色裂口。
王雪锐嗅着那股即刻间弥漫开来的铁锈气息,狰狞的笑着。看那人依旧没个说话的意思,王雪锐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猛地甩了他一鞭。倔强的人死咬着嘴唇,这回虽然忍住了所有的声音,但喉咙里仍旧发出了闷闷的哀鸣,像是将死的南燕,身体不由自主的激烈扭动着,但依旧不可能再望得到生养他长大的家乡。
王雪锐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下,直到自己的整个右臂都挥酸了,那倔得和一头牛一样的人还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说。暂停了一会儿,王雪锐暧昧的用手指轻轻抚摸那后背的伤口,用一种带着淡淡情、色意味的声音低语:“很漂亮的鞭痕呢,连你的皮肤都是炙热的!" 说完把嘴凑上去开始亲吻那伤痕累累的后背。那凉凉的柔软的触觉安抚地印在滚烫的皮肤上有说不出来的刺激感,让沈青明忍不住地呻、吟出声儿来。
“沈老将军当初南征北战的时候,我也是见识过的,怎么会生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王雪锐听见那暧、昧的轻叫,立马便变换成一种鄙夷的口气,狠狠地啐在了沈青明的脸上。 只见沈青明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脸颊绯红,从眼角滚落出两滴晶莹透彻的泪珠。 王雪锐是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沈青明的,刚才还感叹他真是一条硬汉子,连这样的鞭打都能抗得住。这才一转眼的功夫,男人却又变得无比脆弱无助,甚至于……惹人爱怜。那一瞬间的情绪,王雪锐清清楚楚地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一个兔子?不,这不是他王雪锐。王雪锐突然变的十分暴躁,他一把抓住沈青明柔软的头发,嘴唇毫不怜惜的开始吭噬他的双唇,鼻息逐渐粗重。
悠长的嘶咬终于结束,王雪锐喘着粗气,前胸剧烈的起伏着。他见沈青明十分平静的扭过头来,用丝毫不带温度的双眼直视着王雪锐的眼底,不带任何感情地质问道:“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
再次凶猛袭来的鞭子带着破空的呼啸声落下,钻心的刺痛频繁的交织在一起。一种灼烧般难以忍受的折磨开始摧毁起沈青明的全部意识。耳边不断传来刺耳的尖叫声,那难道就是他的声音吗?听起来竟是那样的陌生……
沈青明说完那样的话之后,就看见王雪锐的眼睛里果然便烧出炽热的怒火来。那一瞬间,沈青明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终于来了。
速战速决也好,反正在这短短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到了如今所全部剩下的,便是只有无尽的折磨了。
无休止的疼痛,到后来沈青明都显得有些麻木了。鞭打还在继续吗?可是已经没有了知觉,也听不见声音,眼前晃动的事物也都成为模糊的色块。这样多好,没有疼痛,没有苦恼,没有感知,就像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一样。记得前几年刚进戏班的时候,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得起来练功。有时候稍微睡过了头,师傅就拎着鸡毛掸子挨个来打,打的也不是很疼,但足够把人从甜美的梦里拉出来。
然后就顶着头上的星星,穿着单薄的衣裤跑到外面,让师傅帮忙掰腿,放叉。沈青明学戏的年纪自然是比一般时候大出了不少,身子被生扯硬拽着,疼得眼泪不由得便直在眼窝里打转。含着眼泪蹲马步,拿大顶,翻跟头。师傅在旁边监督着,腰里别个二尺多长,二寸多宽的皮带,用细部条子密密麻麻的缠裹着。那东西抽在身上不会留疤,但闷疼闷疼得,照着沈青明母亲的吩咐,师傅自然也是当真没少“关照”过他。而且蜡杆打肉并不伤骨,打完了还是要继续练的。那哪里是练戏,整个儿就是个“打戏 ”。
除了练功,还得学唱腔。大冷天的,呼一口哈气都能变成冰。学的时候,师傅一只手抓着沈青明的手,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打着板儿。 一听见唱得不准,“啪”得一声,那板子便下得重了。可那时沈青明毕竟还要更加年轻,一身的冲劲和燃不完的热血,满心都是组织的大业。所以等到他真正成了角儿可以开始有所贡献的那一天,倒也没觉得曾经吃过多少的苦头;只是如今这情形,已然把人熬得身心俱疲,或许是清楚再不会有人来援,已有了必死的信念的缘故,而今的沈青明却是再也熬不住了。
☆、衾薄寒重
十六号地下行刑室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那铁锈般的气味带着痛苦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昏暗,脚下的水泥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形状奇奇怪怪,不一而足,有的是一大滩,也有仅是寥寥几滴的,还有长长得像是在被拖着走时所留下的血痕。
廖仲恺怀着一颗沉重的心思,一路走进了刑室房,一眼就看见沈青明被高吊在行刑柱上。刚刚被鞭笞完的沈青明早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鲜血从划破的青紫色皮肤里慢慢的淌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残留的几片破布也被红色的液体给浸染透了。细白的手臂和背臀上触目惊心的盘绕着一条条殷红色伤口。
廖仲恺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在他细细打量之下,沈青明一副双眼微闭,嘴唇红肿,双颊是一点红晕都没有的样子,汗湿的细发贴在颈侧,额头上还不时滴下几滴水珠,在地上晕开之后,却又是一片浅淡的红色。他咬了咬牙,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有人上前,要去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绳索。
“不要动他!” 廖仲恺咆哮着,用双臂小心翼翼的托起沈青明的身体,解开了绑缚在他手腕上的绳子。沈青明的身体就像秋天的落叶一般瘫倒在廖仲恺的怀里.。廖仲恺用自己的双臂轻柔地搂抱住那具支离破碎的身躯,眼睛里淌出滚滚热泪,半拖半抱地把沈青明抬进值班室的床上。
“去给我找医生来,快去!”
廖仲恺用的是吼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机灵的几个互相一使眼色,通了通心意,便有人立马撅脚丫子飞奔出去。廖仲恺叫人打了一盆热水来,一边亲自小心谨慎的搽试着那血红色的痕迹,一边喃喃地念叨着:“你这个小傻瓜,为什么明明跑了还要回来?”
“廖先生,你怎么能就这么带他走!”王雪锐不知何时听闻消息赶了过来,拦在了门口,分明是一副要挡路的架势。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廖仲恺的眼睛里喷着怒火。他自然不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都做了些什么,奈何现在沈青明重伤在身,还不是料理这些的时机。
“这件事情,土肥原先生有过专门的吩咐。”王雪锐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也丝毫不怕他,反倒嘴角挑起,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别忘了到底谁才是你的头儿……” 廖仲恺咬牙切齿,他知道王雪锐是这里刑室房说一不二的长官。虽说廖仲恺眼下仍旧是他的上司,但是因为有土肥原先生的特别交代,廖仲恺能把沈青明平安带出去的机率几乎为零。
“不要为难他,也不准施刑,好好照顾他!要不然,我保证会有你好看的!”廖仲恺忿忿而出,临走前抛了一句硬话。
王雪锐冷笑得看着廖仲恺远去的身影,低语着:“你认为你真的还有那个能力吗?”
廖仲恺的内心忍受着煎熬,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脑子里翻滚着往昔的记忆。
当年被战火所逼,从昆明一路逃到了上海的廖仲恺对这个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尔虞我诈的花花大世界,不能不说是在一边充满了好奇和探险的兴奋感的同时,另一边又满是漂泊的无助和本能的怯然。
廖仲恺向来喜欢新奇的事物,等他和沈青明一起在上海安定下来,习惯了这片十里洋场的繁华迷乱之后,他便开始辗转于大上海的各大娱乐场所起来。大世界,新世界,歌剧院,百乐门,甚至于地下的大小赌坊,到处都留有着廖仲恺的身影。
沈青明自然是不喜欢去那些地方的,嫌太嘈杂,廖仲恺还算有几分良心,怕他实在无聊,就时不时地抽空与他去跑马。上海的马车已经不是中国传统的样式,而是掺杂了西洋的情调。复古样式的车身敞开着,上面支起一顶漂亮的遮篷,连个高大的钢丝轮子,在中间托起一方长方形的宽大车厢。车夫会坐在车厢之前的单独位置上,款款驾车前行。
廖仲恺那时专门雇有一个营业性的马车,同着沈青明一起并肩坐在敞篷的车厢内,沿着风景如画的静安寺路去游访西郊园林。一路上招摇过市,路人瞩目,马车飞驰,阵阵微风迎面而来,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时光匆匆在那些荒唐年月里流逝着,当事人却全然不觉,好不快活。
沈青明是极喜欢戏剧的,还没进戏班之前,廖仲恺就已然常同他到“容华”喝茶看戏。里面的花样是极多的有说书,大鼓,戏法,杂技,滩簧;一边观景,一边看戏,也同样很美。廖仲恺原本只道是沈青明对戏剧的爱好仅算个票友,却不想那人磨炼了这几年,已然很精通这一门。那天得知沈青明和东海去了大世界,廖仲恺恰巧没事,起了玩心,便紧随在其后,一眼便认出了台上唱武生吕布的沈青明。当时虽惊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心凉。他们共度了这许多岁月,和沈青明在一起这么多年,看似欢乐繁华,终究还是放任这时光白白流了过去。
想起来就觉得心惊,沈青明和他自从到了上海之后就越来越疏远了,初到上海时的那份温馨早也再没有了。后来到赌坊里玩,把从昆明带来的血本都输没了。无奈之下通过旧识李志民的介绍,廖仲恺便进了今天的汪伪政权。自那时开始,两人间的关系就更为冷淡,沈青明越来越沉默寡言,二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只听见廖仲恺一个人在说。除了在床上,廖仲恺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与他沟通的渠道。
廖仲恺不喜欢男人,但他喜欢沈青明,其实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上了他。温暖如春风般的男子,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默默地做事。他还是上过战场的人,走起路来“嗖嗖”带着风声,干事利索,给当时泛着阴暗气息的调查科里带来了不少生机。平时廖仲恺很照顾他,但关系平平淡淡的就如一般上下级的那个样子。沈青明内向不怎么出去玩,所以两人那时是连酒肉朋友都算不上的。
不过后来让廖仲恺吃惊的是,自己从重庆调职到昆明,沈青明居然也跟着他来了。在重庆受排挤的自己看来是没有什么翻身的机会了,可沈青明却一直倍受赏识,他父亲颇有资历,在各方面都有利用价值,于是不论沈青明到了哪里,前途都堪称是一片光明,这样决绝地选择和他一起到昆明赴职,可着实让那时的他大吃了一惊!树倒猢狲散,在自己最不得意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偏偏就只有一个沈青明。
☆、怨憎爱别
其实在昆明的最后一晚所发生的那件事情,廖仲恺打心眼里时从来都没有感到过后悔的。哪怕其真正原因究竟是药物所致也好,其他原因也罢,到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一点:沈青明和他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廖仲恺不敢直接言明把那个字讲明在心里,因为毕竟后来在上海发生的一切,仿佛水温渐沸的锅中物一样,都慢慢地改变了他们彼此,渐行渐远之间,刚刚萌生出的情感似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草草扼杀在了摇篮里。
廖仲恺的耳边又传来廖语冰今天下午特地问给他听的话,他难道真的愿意舍弃一切,甚至于自己的命去救沈青明吗?他反复不休地质问着自己,长夜漫漫,今晚注定会是难以成眠。
沈青明侥幸的逃过了一劫,但他知道王雪锐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的。身上的伤已经被人用心的清理过了,廖仲恺简单的一句话使他逃脱了被鞭打的厄运,可是王雪锐显然还有更多更坏的方法把他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你其实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王雪锐端详着沈青明脸部柔和的线条和略为红肿的双唇说道:“难怪廖仲恺对你依依不舍,聂家的那浑小子到处找人帮你来说情。”王雪锐感叹了一下,继续说着:“可惜啊,你犯了这种事情,还真指望着能出的去吗?”
王雪锐说着,挥手示意了一下门边的几个喽啰。沈青明的手腕便被一条绳索紧紧地束缚了起来,脚踝也被固定在床的两侧,两条修长结实的双腿被屈辱的大展开着,身体里最隐秘的部分暴露在空气里。王雪锐接着衣扣,带着玩味的笑容俯视着他:“既然曾被那么多男人上过,也不介意多加我一个吧?或者……..更多!” 说完拿眼瞟了瞟在房间里站立的,几个看起了热闹来的手下。
沈青明感觉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动,他真的很想跳起来在那张脸上来一拳。一个男人被人从后面贯穿,痛苦是毫无疑问的,但在心理上却更是一种对男性尊严的严重打击。
王雪锐吻上了他的脖子,手沿着腿摸上来,示威般的搁在大腿内侧的肌肉上。沈青明胃里一纠,恶心的想吐。
“真得很想感受一下你那可笑得所谓的坚强,被打破的感觉!”
可以想象得出,王雪锐那个变态喜欢看到他狼狈羞愧的样子,所以才要人把他捆成这种屈辱的姿势。沈青明不理他,继续无视他的存在,却在自己的意识里保持着警觉,等待着可能出现的破绽,抓住每一个可以逃跑的机会。王雪锐得手指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沈青明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避这种爱抚。
“你果然被男人们调、教得极好!”王雪锐看着他的反映讥讽的笑着,接着冰凉得手指便刺进了沈青明的身体。
“滚开!”沈青明怒吼着难以保持冷静地拉扯着手上和脚上的绳索。王雪锐反按住他企图反抗的身躯,把他翻转过去,手脚上的绳索随即勒的更加牢靠。
感觉身后被一个坚硬而炙热的东西抵着,沈青明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一种眩晕感浮了上来,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廖仲恺的脸,聂远征的脸,丁阿达的脸,还有一堆模模糊糊,看不清也数不清的脸。
其实刚到上海的时候,沈青明还是很快乐的。廖仲恺和他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经常激烈的无视旁人目光拥吻在一起,耳鬓厮磨。生活是一点都不无聊的,两个人可以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泡在花园里坐在树荫下,脑袋靠在对方的膝盖上,默默地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偶尔抬起头,或俯□子来,在对方的脸颊,唇上,眼睛上轻轻地按上一个甜美的吻。
廖仲恺最喜欢吃德兴馆的生炒圈子,糟钵头。虽然这两样取材不对路子,但味道真的很赞。沈青明和廖仲恺去那馆子吃了几回,沈青明便叫底下人买了东西,在家里自己试着做。廖仲恺吃完直夸好吃,说沈青明做得比德兴馆的厨子都要好。沈青明微微一笑:“只要你喜欢吃就好!”
廖仲恺那时拉住他就是一顿让人窒息的吻。廖仲恺的兴致除了品尝美味外,还有就是品尝沈青明那美妙的身体。虽然被进入的时候还是很痛,也有些排斥,但时间长了,沈青明也不可否认实际能从其中得到一些快感的。肉体上的默契使二人更加如胶似漆一般地粘在了一起。
后来廖仲恺又不知怎地换了口味,喜欢上了松鼠鱼和凤尾虾,沈青明陪他去了几回餐厅便很快学会了。在家做给廖仲恺吃,廖仲恺又大赞好吃,直夸沈青明的手艺好。沈青明还是微笑,溺爱地看着他。
这情景回忆起来显得十分傻气又可笑,只是再后来上海的美食似乎已经对廖仲恺产生不了如当初一般那么强烈的吸引力,他开始慢慢地移情别恋于大上海的歌舞厅和娱乐场。开始的时候,沈青明还陪他去,时间长了,便推说人太多太吵而不陪他一起了,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廖仲恺也没在意,自顾自的玩乐,自顾自的开心。在这些场所廖仲恺却也没少遇见以前的旧识,李志民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开始在汪政府里就职以后,廖仲恺的腰包便很快就鼓了起来,沈青明的脸上惯有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甚至找不到一丝残留的痕迹。就连两人的床笫之间也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征服战,明明身体贴得是那么的紧,但灵魂的深处却是越拉越远。廖仲恺意识到了这种距离感,但只是越发频繁地进入他的身体,义无反顾的进行掠夺,却忽视了那颗同样会感觉到痛的心。
两人间的情况愈演愈烈,再到后来就变成廖仲恺单方面的残酷占领。沈青明前胸乳首上穿刺的镶有花瓣图案的金环,和肩胛上花瓣形的烙印就是强势掠夺的最好证明。沈青明对这一切只是默默忍受着,他仍旧在期望着回有那么一天,廖仲恺能真正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结局~~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抱住,么么个~~另,新文已经开啦,欢迎继续围观吖~~
☆、落定尘埃
一个默不出声,一个自甘堕落,原本美妙的爱情里到了后来,充满的却是全然苦涩的滋味。
空气中散发着淫靡的气味,一种JING液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湿黏黏的令人窒息。沈青明感觉地到有人在不停地戏弄、玩味着他的身子,那些作恶的手似乎换过不少主人,却一直都没有停。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身体上的这种疼痛,一轮轮的折磨使沈青明的感知能力开始变得越发地麻木起来。
“一切就这么结束吧!”沈青明这样对自己说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够意识地到自己这是已然昏迷了过去,等到他再次能自己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躺在了一片全然不同的昏暗之中。喉咙里很干,沈青明下意识地感受着这片地方,只是口腔中残余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由得几度分了神。浑身上下都很痛,尤其是难以言说的□。四肢麻木而沉重,后背、手臂与前胸的伤口也传来钻心般火辣辣的疼,一阵冷风拂过,沈青明不由得环紧了双臂,把自己紧紧地缩成了一团。
廖语冰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正是沈青明衣不遮体地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副景象。他按亮了灯光,廖玉冰以为他会哭,可是用力地扳起了他的下巴之后,只看到了一张神色平静,没有哭泣,也没有明显的悲伤的空洞表情。往日里俊秀的侧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很苍白,一摊血和着精液混浊地从双股下的地上蔓延而出。
“不猜猜我怎么会来么?”现在还有出言调笑的心情,倒也不愧是廖语冰了。
只是沈青明却不领情,一声不吭地维持着被他挟迫着的姿势,连眼神也没有稍微动一动。
“是我哥让我来的!”廖语冰也不恼,甚至连语气也依旧带着几分笑嘻嘻的意思。那憔悴的人听了,身子却立马一僵,方才大梦初醒一般地抬起头来,用一双已然勉力维持着几分警惕的眼神瞪着他。
廖语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沈青明从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拉了起来,小心地抱进了怀里。他能够感觉得到怀里的人瘦弱的像是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廖语冰苦笑了一下,又想到他哥此时的形状,收敛了笑意,咬了咬牙,一双眼圈便居然就这么红了起来。
廖语冰傍晚时分满是疲惫地回到公馆,隔了老远就看见廖仲恺焦急的站在大门口来来回回地逛着,门口的柏油路面上洒满了烟头和灰白色的烟灰。廖语冰下了车,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交给廖仲恺一个沾着血的金色环子,金环上的花型图案硌得廖仲恺的手生疼。
“廖语冰!”廖仲恺只觉得眼皮在跳个不停,心里早扭成了一股麻花,喉咙里发出的是干涩的悲鸣。“这……这是什么?”
“哥,一切都该结束了!”冬天寒冷的西北风里带来一个镇定自若的声音,冷酷的没有情感。廖仲恺在那一瞬间,弯下了腰,手捧着脸蹲坐在廖公馆的门口。泪水从指间流出, 把那闪着淡金色光芒的小环淹没在了咸咸的泪水里,模糊了或许尚且带着最后一缕温热的唯一的血痕。
二月的黄浦江水不再清明,汽船鸣着响笛渐次而发,除了工业化带来的污秽,复又多染上了一层美丽的殷红。明年,这里的游鱼,这里的水草,夹岸的树木,一定长得比往年还要更好。
1940年2月的一天,有人在黄浦江里发现一具浮起的无名男尸,面目已模糊难辨,心口上却中了致命的一枪。
1940年3月廖仲恺辞去在七十六号的所有职位,由其弟廖语冰全权接手管理。
1943年9月汪氏政权东窗事发,廖语冰被日本宪兵毒死于苏州。
1947年2月8日廖仲恺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7月5日处决。
一段绮丽凄凉的风华旧事,就此掩埋于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下节预告是番外,不要走开~~
——正文完——
番外
“趴趴……”
“雨儿好乖,你爸爸不在这里,我是叔叔。”
“趴趴……”长得白白嫩嫩小娃依旧在杜兰兮的怀里奋力扭动着身体,伸出只小小的手掌挥舞着,亲密地朝向着沈青明,不停歇地叫着他爸爸。
沈青明无奈地冲杜兰兮笑了笑,杜兰兮也不在意,揉着小娃的脑袋笑叹:“还是我儿子有眼光!”弄得沈青明难免有些讪讪。聂远征在屋中听到了院子里的一番声响,大步走了出来,笑着把沈青明往怀里一揽。
“我在里头听见声音,原来是兰兮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坐?”
杜兰兮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对白眼。“我和青明刚说了不过两句话你就这样警惕了,要是再进屋去,怕你回头要摔坛子呢。”
“什么跟什么啊……”虽然时间一久,聂远征已经对杜兰兮的性子多少有了些了解,此时听了这话,却仍旧有些哭笑不得。
“兰兮想是开玩笑呢,进来坐吧,总是抱着雨儿也怪累的。”沈青明在一旁笑着接口。
“我看还是算了,”杜兰兮睨了聂远征一眼,转向沈青明,也同样是笑盈盈的,“雨儿他爸说今儿个中午还回来吃饭呢,这都几点了,我还得赶快回去赶着给他做呢。”
“瞧你,”沈青明上下打量着她,“不说外表,要是现下再想想当初的那个杜兰兮,还真不一定能联系得上来呢。”
“那个杜兰兮早死在上海了,”杜兰兮不以为意地紧了紧怀抱,把雨儿更紧地抱在了怀里。
沈青明点了点头。“我也一样。”他笑得愉快。
“我也如此。”聂远征不甘落后地要□一脚。
杜兰兮看了看沈青明,后者笑地虽浅显,却极是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完结了,有时间还是会来修文的~~大家整体看完有什么感想,也希望能和作者多多交流呀~~群么(*^__^*) ~~ 建的一个读者交流群号:194752786,静静地等待着亲们的加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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