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鸣的妈妈在度过了一个多月生命的最后余光中,坦然又不免遗憾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残缺如花的世界,就像她生前开的花店,每天都承载着不一样的新鲜与美丽,但每天的美丽总会在日落之后慢慢凋零,人的一生也是这样。
对于母亲的去世,韩晓鸣的打击无疑是巨大又彻底的,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因为照顾母亲,网络公司的事务一再的耽搁,落下。新人接,后人退的残酷原则不断应验在这个冷清的社会里。
时间就在不断消磨颓废中慢慢地流走,那不是小时候光着脚在池塘里感受溪流从脚眼子穿过的那种沁新凉爽,它是刺骨麻木的。
眼泪流干了又从天堂里慢慢回流,再继续……
颓废沧桑的韩晓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黑暗到没有一丝新鲜空气的浑浊空间里。
自从母亲去世,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出过门了。没有见朋友,也不见亲人,谁也不想联系,这个世界仿佛一下子成了场自己的独角戏。
“鸣鸣,饭菜放桌上了,趁热吃点吧,别把身子饿坏了。我……出去了。”父亲在门口沉吟了好久,见儿子房间还是寂静无息,哀怨地叹了口气。平时不善于和人家交流的他,在妻子过世后没有沉沦悲伤下去,他选择了坚强,因为他知道如果连自己也倒下去,那这个家就真完了。
父亲是个老实坚强的男人,他靠着拉黄包车赚钱,岁月的侵蚀和多年的劳累让他近五十岁的人,早已白发鬓鬓,脊背开始慢慢陀起。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开始慢慢学着接受悲伤,慢慢认清最爱自己的母亲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如果一味的沉溺下去,母亲一定会失望心痛的。
韩晓鸣抹去满脸的泪水,咽了咽干燥的唇齿,低头深情看着那张满面可掬的照片,那是去年和母亲一起照的。
“妈,鸣鸣知道了,你说过在你去世后我可以悲伤,但不能让情绪影响我的未来。你放心,鸣鸣我会坚强起来的,你一定要在另外一个世界看着我,我会好好的。”
韩晓鸣擤了擤鼻子,深深吸一口气,孱弱地站起身,拉开窗帘,灿烂的午后阳光顷刻间钻入屋子的每个角落,点亮了他的心。
“韩晓鸣,你要加油,别让妈妈伤心失望!”韩晓鸣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打开久未开机的手机。
手机一开,稀里哗啦如掉线的珠子,一连窜未接电话的提醒和短信如响雷炸开。
是一些同学和朋友给自己发来的慰问信,韩晓鸣惨淡地笑了笑,手指微微拨动,寻找着新的线索和希望。
眉头紧皱在一起,苍白的脸蛋显得越加的消瘦荒凉,如沙哈拉的沙子。
没有他发来的短信,哪怕问候一句也好,还是他压根就不知道他的事,以他一贯的孤傲和随性,是不是慰问也不是他所应具有的个性。
他——叫田枫,是韩晓鸣的心爱,实际上韩晓鸣早就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而且是恋爱了二年的关系。
因为韩晓鸣把希望都寄托了在他身上,所以不容自己能再喜欢上别人,哪怕比他更优秀的人。他知道有,也许任何人都比他现在喜欢的人优秀百倍千倍,但人要自始至终,这是对自己的忠告,否则再好的人也不属于自己。
他怎么了……长久以来一直是自己主动联系他为最多,后少见他主动奉承自己,哪怕在开始认识的那刻,也许只是一段的激情,激情过后慢慢又归于平淡,他就再继续寻找激情……
是这样吗,韩晓鸣一直反问自己,得到的答案是茫然的,虽然知道他的为人。
拨通了他的电话,嘟嘟声一直萦绕在耳畔,却没见那熟悉的人接听。
鼻子一酸,想哭的冲动再次盘旋在眼眶周围,他猛摇头,不允许自己再哭了,否则他就更讨厌自己了。
“枫,近几个月你怎么了,没有你的音讯我很担心你,哪怕你回给我一个简单的‘嗯’字也好让我知道你还记得我,也许你会说我傻,但我爱你,你是知道的。不会变,永远。最近我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很想找人聊聊……”一滴泪滑过冰凉的手机盖,继而又缓缓地合上。
随便吃了几口,韩晓鸣想出去走走,也许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些面貌。
骄热的暖风滚过干扑扑的路面,划过苍凉的鼻尖。
金色阳光穿过树叶打在他的脸上,斑驳的影子就像一个个皮影,妖娆而忧郁。
韩晓鸣搓了搓额头,皱着眉头,抹去几丝虚汗。
由于刚从网络公司出来,他准备新寻一个工作,就算是一切重头开始吧,现在他准备去附近的人才市场找寻有没有适合自己的职位,以便更好地投入新一轮的工作中去。
路过一处灯光球场,场外花开满地,深褐色的绿荫郁郁葱葱,场内人声鼎沸,欢呼雀跃声如波浪翻滚而来。
一种熟悉的场景不禁映入眼帘,困惑着迷途般的思绪,惆怅的眼神。
认识他的时候,他是那般冷酷而孤傲,冷冷的眼神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在他眼里仿佛这个世界就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人只不过是过客,或是伴舞的人。
球场上的他每一个举手投足间的挥洒都让会让人兴奋激情,随意的一个动作都会让人浮想联翩。留着最酷炫的碎发,微微一甩头,额前的刘海轻轻垂落又紧接着弹上,那晶莹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到地面,好像都能淋透一块干地。
不知不觉,韩晓鸣靠近了这个有着心灵感应的地方。何曾在大学校园里,每每一个男性的身影从眼前跃过,他们就像世界上勇攀高峰的王者,豪爽的笑容,健谈的话语,矫健的身姿,都是构建这个雄性世界的一份子。
而他自己也是,只是他缺少运动细胞,所以他只是作为观赏者,为他人呐喊鼓舞的一个微小份子。
球场上那一个个健步如飞的他们,挥洒着原本就属于年轻才应该享有的激情与欢乐,也许正应正了那句话‘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或许生命本也该张狂一次。
记得对田枫的仰慕到后来的喜欢与追随,从来一直是自己的主动与含蓄,却从来都没见他打心底的激动,还是他以他惯有的冷酷掩饰了他的关怀,谁也不知道。
头顶的飞机悠悠地滑离过属于它的轨道,留下一副如棉花糖又如八骏图倒映在蓝天之上,一切还是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一千年以后
“发什么愣啊,你看美女呢,接球!”场内一阵唏嘘声,穿白色球衣的队员发起了牢骚。
密密麻麻的一圈人把球场围了个栅栏,看帅哥们打球的大都是这个季节如野花般烂漫成长的青春少女。
田枫应该不在这里,也许也不在这个城市。韩晓鸣落寞地垂下头,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阿木,你替我,我有点事。”
一个矫健的步伐从远至近,啪嗒啪嗒接踵而来,就像雨后的春笋。
“晓鸣,等等!”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拥有独特磁性的男声,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好像在哪听见过。
韩晓鸣茫然地转身,微微一愣,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的运动型男子。
“我吴旭,认不出我了?”吴旭露出一脸干净的笑容,“汪汪!”他学做小狗调皮地鼓起嘴,憨憨地吱唔着。
如果正午的太阳是火辣如毒刺,那他的笑容就像清晨醒来向你招手的晨曦,灿烂中带着点暖暖的温馨与自然。
“哦,没。”自从那一次医院的再见后,韩晓鸣的记忆里很少会再把人想起,也许是心情太过疲惫或沉重,记起的东西犹如漏斗筛沙,接起就没了。
“最近你还好么?”看他憔悴而沧桑的面容,吴旭显得小心又焦虑。
韩晓鸣微摇头,把视线转向远方。
“你……”记得隔了一个月又去了趟医院看他的母亲时,却从医生那里打听到他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那一刻他心头一酸,很想哭。“那你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吴旭咬了咬嘴唇。
“只是出来走走,散散心。”韩晓鸣看了他一眼,还是跟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帅气的面容下有着孩童般的纯净,完全是一个大男孩。
他牵强一笑,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陌生人。
“这样吧,允许我陪着你走走吗?”像是征询的口气,吴旭语重心长地看着他问道。
“嗯。”韩晓鸣点头,叹了口气。
“那你等等我,一分钟就好!”开心就像捡了金子,吴旭激动地飞一般跑回篮球场,洗了把脸,又拿回自己的衣服。
走在绿荫道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吴旭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惹得心头更是一阵焦热。
“这天气好热。”吴旭用手扇脸,大口喘气,焦躁地搓着胸前的衣服,由于刚才打过篮球现在已是汗流浃背,于是干脆脱了上身的篮球衣。
对于韩晓鸣来说,天气热不热只是体外感觉,而内心空虚冰镇的要命。
“先坐会吧,我去买几瓶冰水,对了,你要不要吃冰激凌?”看到不远处绿荫下的一处凉亭,吴旭疾步拐到他面前征询他。
“什么?”韩晓鸣一个趔趄差点和正面的他来了个亲密的拥抱,急急地抬头看他。
那散着古铜色又略显白嫩的肤泽,突兀健壮的胸肌,线条感清晰健硕的腹部时不时地起伏来回,那两个紫葡萄般散着羞涩红晕的乳头,他裸露的上半身就像一具完美的雕像。
不知不觉内心涌动出一股难以抗拒的澎湃起伏,韩晓鸣顿了顿,赶紧闭眼又睁眼。
“来点冰水吧。”脸上升起一圈红晕,韩晓鸣吞吐着开口,转而走向前方凉亭处,他时不时地摸自己的脸蛋,看来的确需要用冰水来降火。
吴旭发觉了他的一丝异样,但没多想,转身便跑去小卖部。
“给!”吴旭把冰水递给正愁绪万千眺望远处的韩晓鸣,“有些事情发生了,只能面对,然后为了关心自己的人好好地继续奋斗以后的人生。”拧开瓶盖,吴旭仰头咕噜一灌,立即就少了半瓶。
“这些我知道。”沉默了半响,韩晓鸣淡淡地开口,视线依旧停留在某个不知名的远处。“我妈已经走了,这些时间里我以为没了人生的希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后来慢慢想通,去的人既然去了,留下的人就应该好好的活着,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哀怨地口气无法掩饰心中的悲凉,即使尽管想遮掩。
吴旭吐了口气,拿起手中只剩半瓶的矿泉水,由头顶猛地往下倒,冰水沿着头发瞬间倾斜而下,穿过颈部,如蔓延的洪水游离过胸前的每一寸肌肤,冰冷刺骨的感觉浸透全身。
吴旭忍不住浑身一抖,举起双手使劲摩挲面部,又猛抓头发,好像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浴,走过几步,全身一阵狂甩,将那些已经温热的水珠飞溅出他的身体。
“你……还好吧?”韩晓鸣惊讶地看着他,虽然也见过运动过后一些体魄健壮的男人有过类似举动,但是冰冷彻骨的感觉他能体会到是麻木的。
“冰冷刺骨只是一个过程,就像每个人都要经历不同的酸甜苦辣,但过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吴旭用手把脸上的水使劲抹去,镇定地淡笑着。
那泼水在他健硕的上身铺开游离,显得分外的流光溢彩,在不断蒸发着体温的烈日下,散着一股股年轻健朗才有的男性荷尔蒙味……
没想到他用这种方法来寓意自己,心中腾升出一股莫名的暖流来回穿梭,韩晓鸣点了点头。
“想过以后吗?”一同坐下,吴旭眼里露出一丝迫切地关怀。
“我打算重新找份工作,一切都重头开始,我相信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相信我吗?”韩晓鸣转过身看他,若即若离般地问道。
“我当然相信你啊,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的帮助,尽管说,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吴旭猛地一拍胸膛,那湿漉漉的水珠飞溅开来。
韩晓鸣抹去溅到自己脸上的水滴,看着他笑盈盈地说道,“谢谢你,也谢谢你上次那二万块钱的帮助,只要你相信,我会及时还你的。”
“还什么,就当我无偿义务捐助不就行了。”吴旭豪爽地挥挥手,“这人一生,只要不缺钱,能帮到别人就尽量帮,这样做人才会快乐。”他像个孩童般再次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没想到眼前这个才和自己一般大的人能有如此开朗豁达的思想,这不禁让自己惭愧又遗憾,试问有多少人会像他抱着如此乐观的人生态度。
“对了,你打算去找什么工作?兴许我能帮上点什么。”吴旭一脸认真地问他。
“我是学电脑的,找网络公司之类的吧。”实际上,韩晓鸣没给自己确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对广告公司感不感兴趣?”吴旭像是发现什么,脸上闪烁着某些期待。
“广告公司……”韩晓鸣舔着嘴唇,思考了一下,随即默然地点了点头,“先做着也好。”
“那你是答应了。”吴旭开心地咧着嘴,露出一对小小的酒窝,“我在一家广告公司里做主管,你真决定了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面试,成功率百分之百哦。”说着给韩晓鸣做出一个成功的V字手势。
“那就,谢谢你了。”韩晓鸣欣慰地笑起,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够哥们。
“杂俩谁跟谁啊,以后要是你有什么事,尽管说,老哥我铁定帮到底!”说着,信誓旦旦地握起拳头。
“老哥?”韩晓鸣惊讶地眨眨眼。
“你又忘了?上次不是说好了的,我比你大你就得叫我大哥的。”吴旭摆出第一次见面时的顽劣,摊开双手,鼓起右脸颊。
“你呀,再等上一千年以后吧。”韩晓鸣忍俊不禁,眼前这个家伙真够衰的,死皮要脸的总是让人家喊他为大哥。
“你我在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了我……”说着,吴旭又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了《一千年以后》,边唱还边手舞足蹈,活脱脱一个小品演员。
韩晓鸣早已被眼前这个活宝逗得乐不可支,悲伤也慢慢被遗忘在脑后……
新公司新发展
第二天,早早地如报晓的公鸡,开始奔驰着忙碌的宿命。
吴旭带着韩晓鸣去了他已经工作几年的广告公司——天虹广告公司。
这家广告公司规模还算是中规中矩,人流不多,但业务繁忙,各个岗位类别都逐一分开,有各自的工作室.
整洁而典雅的装潢设计,别具一格的招牌门面,独特创新的壁纸宣言,这些都构成了一个广告公司应具有的超前视觉和时代感。
“我们公司人不多,才十来个,老板是个外资企业的投资者,这个广告公司在其它城市也有,我们这算是个分公司吧,不过客流量挺大,工作偶尔会比较忙.”吴旭细细地讲解着这家公司的规模及发展,“这里的同事都是我很好的哥们,只要我打声招呼,我相信一分钟你就会喜欢上他们。”
“嗨,梅姐,昨晚和男朋友逍遥的可快活?”对迎面而来的一位身材略显微胖的女人,抬手便挥洒着一贯地豪情开朗。
“哎,折腾死我了,差点被没他活吃了。”梅姐眉头一皱,转而露出一副如怨妇的无奈。
“不会吧,我咋听人家说,你男朋友差点精尽人亡了。”吴旭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狡黠地模样。
“去,臭小子,你毛都没长全就来管你老姐闲事,听人说?谁说的了,是不是小王啊,我非扒了他的皮,看他还磨磨唧唧比唐僧还唐僧。”梅姐双手插腰,气嘟嘟地嘟哝起一张漂亮的小嘴,“他,是谁啊?”突然间,才意识到吴旭身边的韩晓鸣,这个帅气英俊小伙子很有养眼效果。
“是谁说我的坏话啊,难怪我刚才喷嚏打的差点晕厥过去。”这时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矮个子男人,端着一个漂亮蓝色瓷杯,边饮边从一间工作室悠悠走来,“阿旭,昨天休息是在泡帅哥呢还是美女?”看到吴旭到来,脸上立即闪现金光,贼兮兮地甩着脑袋走上来搭起他的肩膀。
吴旭赶紧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身旁有外人。
“好,既然两位高级别的人物都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吴旭清了清嗓子,立即变成了一幅绅士,“他是我的朋友,叫韩晓鸣,也是即将成为你们新同事的一份子。”随即,用手轻抡了下身旁的韩晓鸣,示意他自我介绍一下。
“你们好,我叫韩晓鸣,大学毕业不久,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韩晓鸣赶紧仓促地自我介绍,这样随意的问候方式让他不习惯。
“你好,大家都叫我梅姐,你也随意。”梅姐一脸真诚地微笑,伸手和韩晓鸣握了握。
“我和你一样,和阿旭是铁哥们,任谁都叫我小王,以后只要是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我的事,那还是我的事。”小王滑头的模样让人想发笑,他就像一个喜剧演员,表演真挚且不做作。
韩晓鸣善意地点头。
“喂,这又是哪拐到的帅哥啊,看起来不错,你本事可越来越了不起咯。”小王凑到吴旭耳旁,笑眯眯地淫笑着。
“别胡说,我们可纯洁的朋友关系。”吴旭一把推开这个无赖,可不能在韩晓鸣印象里留下不好的污秽。
“还‘纯洁的朋友关系’。”小王捂嘴发笑。
“小王,干你的活去,别尽瞎捣乱。”梅姐睨了他一眼,随即又对韩晓鸣他们欢笑道,“阿旭,赶紧带着你的朋友去经理办公室报道一下吧,也好有个着落。”
“还是梅姐挺我。”吴旭对着小王噘嘴挤眼,做出一副鬼脸。
“苍天啊,最好的哥们丢弃了我,暴殄天物啊……”小王露出一副想哭的悲调,见吴旭他们走入经理办公室,转头便和梅姐窃窃私语,“你猜他们俩是什么关系?我看很复杂……”
张经理的不喜欢
“复杂你个头啊,就算人家有关系,干你一个黄毛小子屁事。”梅姐举起一本杂志拍响他的脑袋,“别在背后议论阿旭的坏话,阿旭可是好人。”
“你打我干嘛,我又没说他坏。”小王不耐烦地瞅她一眼。在公司许多人都知道吴旭是个同性恋,因为他的坦诚与率真,不仅没让同事躲避瘟疫似的躲着他,反而比以前更喜欢他,更了解他的为人。
“经理!”吴旭敲门先行进入经理的办公室,准备打个招呼。
“阿旭,你来了。”经理是个才比吴旭大二岁风华正茂的女人,她有着高挑的身材和美艳的面容,是个让男人不容抵拒的美人胚子。
“我……”今天的她打扮的格外显眼妖娆,长长的睫毛,淡淡的眼影,金莹透明的唇红,粉红光滑的脸蛋,一身紫色的纱衣隐现着美如肌玉的膀子,不夸张的说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
此时这个仙女正对着吴旭眨着妩媚的耀眼,嘴角微微上翘,划出一道如彩虹的美丽。
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经理是老板的外甥女,在她大学毕业后就早早地派来这做了个经理,一方面是锻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她刚来到此地时,看到阳光俊朗的吴旭而彻底的爱上了这里。虽然她也知道吴旭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但是她就是不相信这个阳刚酷男会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经理,我有点事找你。”吴旭立即把视线转向办公桌上的一个盆景,避免和她正面的交融。
“不是不让你叫我经理了么,直接叫我林好,或阿好也行。”张林好娇嗔地嘟哝起嘴,视线一直在吴旭那完美无缺的脸蛋及身上打转。
吴旭别扭地咳嗽了声,瞥过脸去,“我带了个朋友来这里上班,不知道批不批准。”
像是发觉某种可利用的契机,张林好得意地一扬眉,深情地看着他,“男的女的?”
“男的。”吴旭回答地干脆。
当听到男的,张林好眉头一皱,不自然地吐了口气,“让他进来,我看看。”
“晓鸣,走吧,不用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吴旭给拍了拍他肩膀,宽慰着韩晓鸣。
“经理,他是我朋友,叫韩晓鸣。”当领进办公室,吴旭开诚布公般地介绍。
“让他自己说。”张林好见吴旭那一脸的兴奋样,脸立即沉了下来,伸掌让吴旭停止那滔滔不绝地絮说。
“你好经理,我叫韩晓鸣,大学毕业不久,原本在网络公司做过。”韩晓鸣镇定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认为年龄相投一定会得到更好的契机。
“以前单位做了那么短时间就出来了,那看来是你工作不得力咯?”张林好斜眼一扫桌上的简历,冷冷地打量着身前这个秀气俊俏的男人。
“那是因为他家里出了点事情。”看到她如此咄咄逼人的口气,吴旭咬了咬嘴唇。
张林好不耐烦地瞅了眼多嘴的吴旭,继续问道,“在这里上班可是得守规矩。”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看了看吴旭,又瞅着韩晓鸣,“要是不服从上级的指挥,到时候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韩晓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无论什么地方上班那都是一个规矩。
“张经理,谢着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吴旭打算带韩晓鸣出去。
“那就今天请我好了。”张林好干脆耸了耸肩。
“这……”吴旭舌头打结,“那好吧。”为难的答应了。
“你……你不去赴约,行吗?”在一家中餐厅里,韩晓鸣坐着细嚼慢咽地吃饭,对面坐着正大口扒饭的吴旭。
“别管她,她就那人,成天没事找事的找我陪她吃饭或者去玩,时间久了也就这样。”吴旭漫不经心地说着。
韩晓鸣不明白他说的‘也就这样’是个什么概念,“那说明她喜欢你,有意思在暗示你啊。”吴旭是个大帅哥那是明摆的,没有一个女生不喜欢既帅气又阳刚,而且还心底善良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惊喜
顿时,吴旭抬眼诧异地看了眼韩晓鸣,马上又低头继续吃饭,“我不喜欢他。”他回答的很干脆,表情有些不自然。
“哦……”韩晓鸣感觉对他人的隐私关心的过多,很识趣地闭上嘴。
“对了,今天你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我帮你安排到了设计组,那里靠的是脑力,不会累着你。”沉吟了半响,吴旭认真地说道,同时看着韩晓鸣那副瘦弱的身子。
“谢谢你。”韩晓鸣微笑着。
“以后我们既是朋友也是同事了,有需要的地方你直接开口,我吴旭也许没别的本事,但为朋友我可以两肋插刀。”吴旭淡淡地随意,显现着男人应有的坚毅与自信。
“以后我也——”为你两肋插刀。话到一半,突然,韩晓鸣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一种久违的兴奋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去接个电话!”韩晓鸣歉意地指着手机,飞快地跑到外面去接听电话。
从没看到他高兴忘我的样子,自从他母亲去世后一种阴郁就一直笼罩着他,这一刻的兴奋让吴旭困惑而讶异。
“晓鸣,你在哪?”电话那头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我在外面吃饭,你饭吃了么,枫!”韩晓鸣抑制不住狂跳地心悸,就像此刻天上撒着无数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飘散着自己的爱。
“吃好了吗?”那头,问的极其干脆。
“吃好了。”韩晓鸣使劲抹去嘴角边的一丝油腻,一脸地灿烂。
“吃好了,到我这来吧,我有事找你。”那头以最利索地方式命令着他。
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听见“嘟嘟”的声音,咽了咽口水,韩晓鸣还是牵强地扯起几丝微笑。
“朋友打来的?”吴旭结了帐后,静静地来到他身旁。
“哦……对,我有事要去一下。”韩晓鸣仓促地掩饰复杂又高兴的情绪,“下次,我请你吃西餐。”
“随意吧。”看到韩晓鸣露出难得的高兴,原本也应该高兴的他,却不知为什么心头有着一种隐隐的惆怅,不想问却又莫名其妙地开了口,“是你的……女朋友打来的?”
韩晓鸣愣了愣,脑子里猛地突闪了几下,吞吐地回答道,“喔……差不多。”不知为何羞红了脸,刻意地把视线压下别处。
“那,你去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联系,再见!”吴旭为难而勉强地带着微笑和他告别。
韩晓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感觉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径直乘上公交车,赶往田枫的住处。
坐在公交车上韩晓鸣有种豁然开朗的心动,不仅是可以见到思念已久的人,更是抹去心中长久以来忧愁的阴影。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道路是脚步多,我已习惯你突然间的自我,挥挥洒洒将自然看通透……”迈着大步,潇洒地走在大道上,抬头看看碧澄的蓝天,就像一面干净的湖水,那透明到没有一丝白云的天际,仿佛能承载住所有的心事。
吴旭欣慰而甜甜地抿起嘴角,露出两个酷酷的小酒窝,随意中哼唱起那首耳熟能闻的《突然的自我》。
田枫的房子租在市中心的住所,他喜欢热闹,也时而寂静,热闹是因为可以让他人注意到这样一个冷峻而魅力不凡的男人存在,寂静是因为他的内心一直是冷的。
韩晓鸣好几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找寻他的下落,但是那几个月里他就像失踪一样,虽然春色满园,但好像这个季节的鲜艳一下子成了灰色。
他租在一幢居民楼的四楼,通常人们不喜欢四这个数字,而他偏偏相反,因为有驳于一般人的规则他才喜欢与人相反。
看着眼前这扇黑乎乎的铁门,就像一个巨人随时审视着外人的入侵。韩晓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做着深呼吸,此时他内心忐忑又按耐不住的激动。
“咚咚”,含蓄地敲门声,等待里面那个依旧帅气冷酷的男人来给他开门。
一分钟过去,却没见动静,心突然咯噔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韩晓鸣不安地揣测着屋内的情况。
当他再次抬起手要敲门时,门开了,静静地,就像幽灵拂面而去。
希望爱可以重来
韩晓鸣从门缝朝里看了看,一个熟悉的背影慢慢地远离门,坐回乌黑的沙发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里面的人不悦地叫了声。
“哦。”韩晓鸣乖乖地像个小狗走了进去,内心却异常开心。
当韩晓鸣重新审视屋内和眼前这个人时,足足迟疑了几分钟。
屋子里不是很明亮,因为窗帘紧掩着,夏天的阳光就像一个要爆炸的热球,使得依旧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一切。
简单的陈设依旧如故,而面前那个帅气挺拔的男子不见了,从而代替的是一个胡子拉碴,蓬头垢面,满脸憔悴的人,穿着一件短格子衬衫,一条黑色短裤,与其说人倒不如说更像个乞丐。
“你看什么!”那人质疑地抬起头,身子朝前一晃,从茶几上的一包烟里抽出一根,悠悠地点上。
幽蓝色的火星划过糜烂而潮湿的空气,又瞬间熄灭。
从那双冷酷而黝黑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神采,那人的确是他,可是他怎么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原本那个帅气而冷峻的男人去了哪里……
“枫,你怎么变得……”想说什么,嘴唇颤抖地说不清,心头一阵酸楚,眼里瞬间挤满眼眶。
“你哭什么,我又没死。”他冷冷地白了一眼。
“枫,这几个月里,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我联系你时,你不回我?”韩晓鸣颤抖着双脚,迈向前,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我为什么要联系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他吸了口烟,瞄了他一眼转而把视线投向暗处,又长长地吐出一圈烟雾,一脸地骄横与不屑。
空气里弥漫着酸臭的烟味,韩晓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转过身打算去开窗透透气。
“别开窗。”猛地一声叫唤,“我就喜欢这样的环境,是不是你现在很看不起我啊。”他直视他的举动。
“我……”韩晓鸣摇着头,感觉自己很傻,转身和他视线相撞的一刹那,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丧失了原本该有的孤傲,现在的他更像一个无赖,一个持着上天给他一副完美面容而纯粹耍卖的庸者。
“你不回答,说明已经默认了。”他自我嘲讽地摇着脑袋,颤悠悠地站起身,“对啊,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资本让你再像以前一样对我死心塌地呢。”像是感慨,更似对自我的一种反省。
韩晓鸣奇怪地望着他,以前的他身材健壮而挺拔,现在消瘦如枯枝,脊背好像隐隐地还有微驼的迹象。
“你对我失望是一定的。”他若有所知地点着头,躬下腰将手中的烟蒂熄灭在烟灰缸中,“你恨过我吗?”他努力地挺起身,认真地看着他。
韩晓鸣沉默着,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些话是他从来没说过的,突然的到来有些让他梗塞。
“我们认识有多少时间了?”他晃悠悠地走过来,擦过韩晓鸣的身旁,在窗口微驻足,猛地扯开两边厚重的窗帘。
燥热而刺眼的阳光像一把把利剑,瞬间穿梭在屋里的角落。
韩晓鸣转过身看他,金色的阳光打在他脸上,越显得苍白无力,好似一个步入黄昏的老者。
“二年多了。”韩晓鸣抿了抿嘴。
“二年多了,这么快就二年多了。”他转过身,大声一呼,“二年多,我却什么都没给你,连希望也没有施舍给你,而你却一直娓娓而随地跟在我身后,你难道就不恨我,不想离开我吗。”他突如其来地愤怒,眉梢上下跳动着,如一团在干燥中扑打的烈火。
“也许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把你的不好都忘在脑后了吧。”韩晓鸣静静地回答着,当听到枫是知道他对自己的不好从而逼迫自己离开时,内心却是极其的平静。
一个重重地拥抱拂面而来,失去了原本主动抱着枫的厚重,现在他给自己的拥抱是那么的自然,完全少了预期中的忐忑与快乐。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田枫苦笑着怀抱韩晓鸣,眼眶闪烁着莹莹的泪花,“我这种人不该死,又有什么人好继续存活下去呢。”他抽身,晃着孱弱的身子离开。
从没见过那双冷峻的眼神泪光闪烁的画面,现在看到了,就像冰山在即将倒塌前的震撼,也许像田枫这种人原本就应该生活在那种零摄氏度的环境下,要他变成炽热的烈日只会失去原本就有的生机或是生命。
“枫,没关系,一切都可以再重头开始,我们可以慢慢创造幸福。”内心多少次被震撼,从他说的那些话中,是不是表示着他已经认错,内心顿时流过一丝暖流,虽然带着泛泛的苦涩。
田枫摇着脑袋,长长地叹着气,“想要吃我给你做的饭吗?”转过身,淡淡地问道,目光里没了那种冷冽的不屑。
韩晓鸣以外自己听错了,怔了许久,不自然地“嗯”了下。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软绵绵却已经深陷下去的沙发上,听见厨房里碗勺磕碰在一起噼噼啪啪地声响,不久一阵阵的油烟味慢慢扑鼻而来,沁入心底,荡漾起一丝丝甜蜜蜜的滋润。
田枫是个在政府机构工作的白领族,因为家里关系牢靠又富有,所以他的人生好似永远是坦荡挥霍的,造就他的个性也许是环境因素导致。
恍如隔世,就像在做梦,韩晓鸣实在不确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要是换做以前,要这个冷傲的男人进厨房,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可如今一盆热腾腾的蛋炒饭跃入眼帘,虽然色泽黯淡,但爱能融化任何的杂质与难堪。
“看起来不好吃是吗?”他端着蛋炒饭,蹲坐在韩晓鸣面前,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眶里激动的溢满泪水,韩晓鸣摇了摇头,拿起他递给的勺子,开心地舀起饭,咀嚼起来。
但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忽然,生硬的东西咯噔一下被咬到,继而是咸的一塌糊涂,韩晓鸣艰难地吞下口中的饭,露出一副幸福洋溢的开怀,这是一种长久以来期盼的幸福,如今真实的呈现在眼前,令自己心头满是温暖的不舍。
“真的能吃的下?”他疑惑地扬起一侧眉头,田枫清楚的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难以下咽,但是韩晓鸣却把它吃的精光,这不禁让自己吃惊。
“如果下次还能奢望你能给我做次饭的话,我能有个请求吗?”韩晓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赶紧拍拍胸脯,咸涩的滋味荡漾在胸口真有种让自己快齁死的感觉,不过为了不让田枫失望也只能强忍住。
“你说!”他慢慢起身,用勺子敲打着碗壁。
“以后多放些饭,这样我就可以多吃点了。”韩晓鸣牵强地微笑着,如此委婉地指出这蛋炒饭中的缺点,应该不为过吧。
“哦。”他似乎明白了这句话后的隐形含义,点着头,把碗放在一边,怀抱着韩晓鸣慢慢站起身。
“晓鸣,我喜欢你,但我不敢说我爱你,因为我不配。”面对面,两个人深情注视着。
“我爱——”情急之下,韩晓鸣脱口而出却被田枫用手给轻捂住嘴。
“你是个好男人,应该找一个更懂得爱你的人和你过一生,我不值得。”他晃了晃脑袋,眼里闪过几丝黯淡与决然。
“但我不在乎!”韩晓鸣大叫道,狠狠地抱住他,因为第一个爱的人就是他,绝不能背叛自己的爱人。
突然的拥抱使得田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奋力挺过身才稳稳站牢。
“晓鸣,田枫我对不起你。”田枫轻拍他的后背,微侧过头,将脸贴近他的脖颈处,闻着第一次被韩晓鸣抱住时而沉迷的体香,那散着淡淡清幽百合味的体香。
记得那他问他,为什么你要用百花香水搞得跟个女人似的,韩晓鸣笑着说没用,从来都不用香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气味。
情不自禁地脸贴脸,干枯的嘴唇游离在韩晓鸣的脖颈间,急促地呼吸冲刷着柔嫩的皮肤。
突然,由内心激荡起的一股剧痛与麻木使得田枫立即清醒过来,猛地退后几步,这种感觉就像火山爆发时的肿胀。
“枫你怎么了?”韩晓鸣惊慌失措地打算再次抱住他。
“别过来!”田枫将手挡住他,面部抽搐着身体的疼痛,一手撑扶住将要向前倾的身体。
脸色苍白如死尸,以前那个帅气俊朗的男人已经荡然无存,换在眼前的是个病态泱泱而若即若离般的人,虽然气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你走吧。”田枫痛楚地闭上眼睛,像是承受着某种剧痛,手指门口,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枫,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如果生病就要医院去看——”韩晓鸣心急如焚地握紧拳头,他知道要是没得到田枫允许的事,他是死也不会去做的。
“我叫你走,你没听见还是聋了,滚啊!”田枫大声呵斥道,额头青筋暴涨,眉梢横成一条,暗红的气色胀满脸。
看到因为怒气让疼痛再次加重的田枫,韩晓鸣实在不忍心再和他对峙,垂下头,泪水滑下眼眶,“你别生气了,我走。”
轻轻地跨过他的身旁,微微一停,看到他直视着自己,眼神里熊熊烈火雀跃在冰山角的四周,慢慢使之融化殚尽……
泪水不断地滚落,扑簌簌地掉下一地。
“晓鸣。”在韩晓鸣刚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田枫叫住他,声音异常的柔情,含情脉脉着从来都没有过的颤抖。
韩晓鸣转身的刹那,田枫迎了过来,迷人的微笑着,眼中晶莹透彻,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捧着韩晓鸣的脸,手指微微触动着那薄薄的红唇,有一刻他真想猛地吻上去。
冰冷的泪水融化在那张秀气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了轻淡的唇吻,苦涩的烟草味,他立即转身把门关上,‘轰’地一声关门声彻底将韩晓鸣的心打落谷底。
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韩晓鸣抬起手摸着他刚才留下的吻,轻轻的吻就像烙铁一样深深嵌入心坎,但又像某种寄托与祝福,深深地将他的全部都包含在了里面送给自己。
“枫,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等你,不管多久。”韩晓鸣扑在那扇冰冷彻骨的门上,泪水一条条沿着门壁渗透又被蒸发干净。
“晓鸣,田枫我对不起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会用我的生命来补偿你,你走吧,走!”门里面,他一阵阵地哀怨和叹息,似乎是悔过又像是开始凤凰涅槃般的重生。
韩晓鸣尊重他的选择,他期待看到一个崭新的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他们才能好好的,永远在一起,这才是他所梦想的,因为爱拼才会赢。
头天来上班
初夏永远是那么温热又感性,空气中弥漫着郁色植物的芬芳与清幽,穿着短袖的人走在路上露出随意的笑容,洁白的牙齿,清澈的眼睛,就连淡蓝色的天际也略失几分羞涩的从容。
“晓鸣,来,以后我身旁的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可千万错位咯。”小王笑嘻嘻地挪开凳子,打开身旁的一台电脑,“听说你以前是做网络的?”
“对!”晓鸣点点头。
“技术程度很不错哦。”小王惊异地扬眉看他,“看来以后还得多请教你这些技术了。”
“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如果你想学我会教你的。”晓鸣谦虚地笑了笑。
“好兄弟,我以后要是转业,就全靠你了。”小王乐呵呵地拍着他肩膀,一屁股坐下一边的椅子。
由于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所以晓鸣早早地来到公司做准备,环顾四周却未发现吴旭的身影。
“你是看阿旭吧?”见晓鸣的疑惑,小王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几包薯片及零食,猛地一撕开,往嘴里直塞,“每年的今天他是不会来上班的。”他鼓鼓地吃着,一边鼠标在电脑里翻阅着昨天还未完成的设计图。
“为什么?”晓鸣坐下,茫然地看着身旁的小王。
“因为今天是六一。”小王回答的很自然,伸出拿着零食的右手递给晓鸣。
晓鸣谢绝他的好意,又问道,“六一怎么了?”六一是儿童节,吴旭又不是小孩,虽然他有时候的表现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至于怎么了我就不知道了,他对每个人都保密,可能是约会情人去了吧。”小王为自己的想法而忍不住偷偷嗤笑。
没有听说过约会拿六一节去游玩的,虽然日子不是问题,但总感觉怪怪的。
“广告公司和网络公司原理都差不多,其实这个简单的很,只要你稍加有丰富的想象和实践操作,几张图纸和广告栏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小王从自己电脑旁的众多书籍中,找到本《广告设计综合版》一书,递给晓鸣。
晓鸣认真地听讲着小王的每一句话,能者为师,不管对方是谁。
“对了,你和阿旭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以前也没听他提及过你啊?”突然,脑子里想到比讲课更重要的趣问,小王盯着他问道。
“这……他救助过我一次,我欠他个很大的人情。”微思一下,也只能以这样的话来告诉别人,实在没有更好的修饰。
“哦。”小王将信将疑地转动着眼珠子,“阿旭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不?”他以为晓鸣知道吴旭是个同性恋。
“什么样的人?”晓鸣奇怪地看着他,实在不理解那个阳光善良又时而孩子气的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知道?”小王眨了眨眼,不知道那个答案该不该告诉这个才来公司的年轻人。
“大清早的不好好工作,说什么废话呢。”突然,背后像是窜出个幽灵,经理站在门口冷冷地咧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