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便当与嫉妒

鱼翔望著桌上那个精致的餐盒，有点不知所措。

迷糊女眼见他不语，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又扶了扶大眼镜框，嗫嚅道：“真是冒昧……冒昧了……”

不良青年总算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一份便当就能赔罪吗？”

易晴筠小脸通红，有点难为情道：“虽然只是一份便当，但……但它是我亲手做的哦！”

“原来是这样呀！那么就很珍贵了！”鱼翔一边说，一边打开餐盒。

餐盒里面放了七八款小点心，一盅靓汤，盛放的器皿是精致小巧的漆器，色香味俱全。

他忍不住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非常鲜美！如果与蔡曦仪平时送来的饭菜相比较，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是正物质与反物质的区别！

鱼翔的体质本就不容易挨饿，经过这次蜕变，他的体质更是彻底发生转变，能够直接吸收环境磁能，即便不吃东西也不要紧。但是迷糊女弄来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他喝了一口汤后，再也刹不住车，一口气稀里哗啦，转眼间就把餐盒中所有的食物一扫而空。

望著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易晴筠脸上露出喜色，道：“慢慢吃，我还有哦！”

言罢，她掏出一条杏黄色手绢，温柔地递给不良青年，示意他擦一下嘴角。

“谢谢你！不过……我也知道，无功不受禄，”吃饱喝足的鱼翔站起身来，兴奋之下，居然当著少女的面跳起了扭屁股舞，口中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次来，不会只是来送便当的吧？”

望著他扭动的大屁股，女生瞪圆了眼睛，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急忙去扶眼镜，同时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在干什么？”

“问得真奇怪，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做饭后运动。”

“这个……你每次饭后，都会做这样……这样雄健的运动吗？嗯，先父果真没说错，天才都是与众不同的呢！”

鱼翔一愣，回过头望向女生，却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讥讽之色，有的只是钦佩。

以往他跳扭屁股舞时，看见的人莫不认为他是个疯子，仅有几位不认为他发疯的人，也只会带著包容的微笑看著他，想不到今天这位少女竟会发出钦佩的感叹！

不良青年禁不住心中大乐，随口问道：“你父亲就是遗忘一族的领袖易天云吧？”

“是！这是旗老对你说的吧？可惜……他老人家前些日子去世啦，唉……现在元老们都一力推举我，让我继承先父遗志，担任议长之职……”

“有大官做，这是好事，你怎么愁眉苦脸的？难道做了帝国的大执政官，就瞧不起这个职务了？”

“才不是呢！帝国国内势力错综复杂，只要巧妙的上下施力，做上大执政官并非什么难事，何况我这个大执政官与其他大执政官不一样，没什么实权……现在做我族的议长就不同啦！唉……你难道不明白，权力越大，肩上的责任就越重吗？”

这一点鱼翔倒是深有同感，现在他手下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如何带领这大批人马逃离星际海啸的影响范围，让他烦心不已。

耳边继续传来少女娓娓的叙述声，“现在星际海啸近在眼前，一个弄不好，我族之人就将出现大量死伤，这个时候担任议长，所面临的困局是以前所有议长都不曾经历过的……”

“那你来找我干嘛？还不赶紧忙活去？”

“这……”易晴筠深深望了他一眼，小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咬了咬牙，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嘛？”鱼翔大吃一惊。

“我……我恳求你救救我们遗忘一族！”迷糊女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决之色。

“你先起来！唉，你们遗忘一族是远古异能术士的后裔，族内高手如云，如果某些事连你们都无法应付，我个人能力有限，哪可能救得了呢？”

说是这样说，但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向自己下跪，还是大大满足了问题青年某方面的欲望，让他内心深处忍不住沾沾自喜。

易晴筠没有立刻起来，而是抬起头，大眼镜框后的双目中充满渴求，低声道：“你可以的！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办到！”

“到底什么事情？”

“我……我想请你再次进入空间残骸，去取回『传承火炬』！”

鱼翔并不知道，自己这次从空间残骸中出来，在遗忘一族高层的眼中，其意义之大，不仅仅是世上再次出现一位高手而已。

空间残骸说是遗忘一族高手的试炼之所，其实，这些高手进去还有其他目的，最大的一个目的就是取回传承火炬。

天宸星上的御能圣火是异能术士后裔心目中的圣火，多年来的思想灌输，让遗忘一族许多人不愿意远离圣火，他们潜意识中认为，只要圣火不熄，异能文明就将流传下去。

而唯一接引圣火的火炬，却失落在空间残骸中。

“你知道吗？这个空间残骸是远古时期异能术士的先辈留下的，那些先辈似乎试验什么东西，结果失败了，再也没有出来，传承火炬本就保存在里面，所以也没了消息。多年以来，我们一族的高手都曾进去寻找，并想查明事故原因，可惜这些人不是失踪，就是空手而回。现在进去过的人当中，只有颛孙兆赫还活著，可他对于取回火炬表示无能为力……”

据易晴筠说，在星际海啸来临之时，取回传承火炬已不仅仅是信仰问题了，而是关系到千万遗忘一族民众是否愿意撤离的问题。只有用传承火炬接引的火种，才能代表不熄的圣火。

鱼翔这次平安出来，让她看到了希望，现在她已经把这份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不良青年直到这时才明白，当初神光派高手进去，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在武力上折服遗忘一族，而是也想取得那个火炬，从而在信仰上主导遗忘一族。

“颛孙兆赫与颛孙睿平是什么关系？”

“兆赫大叔是睿平的亲叔叔，也是目前我族第一高手，睿平的功夫与兆赫大叔相比还差得远，却跑来向你挑战，真是不自量力，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关系……嗯，那些人偏要与火种一起迁徙吗？”

“是……请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真是冒昧……但为了我族民众的安危，我恳求你了……你愿意吗？我……我可以做一辈子便当给你吃，只要你愿意……”

鱼翔低下头望著她哀求的目光，此情此景，他能对一个柔弱的少女说不吗？

不良青年心中苦笑不迭，信仰这种东西具有两面性，它能引导人向善，但有时却成了累赘，特别是在此刻。他觉得有点荒谬，命都要没了，那些人还死死抱住圣火干嘛？

“圣火代表了权力，一部分人死抱住它，甚至鼓动别人不放弃它，其实就是抱紧了手中的权力！”

这是易晴筠走后，紧接著前来拜访的赵丹元老头所给出的答案。

“嗯，那么你死死擎住大道归一旗，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大道归一旗是我护旗一族立足之本，我们当然会爱护它。”赵老头坦然说道。

鱼翔微微一笑，不再提此事，转移话题问道：“你最近一直在元老院开会，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仍是不大……”赵丹元脸上露出苦笑，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有许多人立场顽固，压根不愿意相信海啸预警，不过……你这次从空间残骸中出来，已经改变了很多元老的想法，易晴筠那丫头刚才是来请求你去取传承火炬的吧？要是你真能取回火炬，那些人中的大部分，将会支持举族大迁徙，但是……”

“还有什么问题？”鱼翔奇怪地问道。

赵老头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然后才道：“即便有大迁徙的意愿，如果没有大迁徙的能力，徒呼奈何。”

“你是指……短时间内制造不出足以迁徙的移民宇宙船？”

赵丹元重重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个！以天宸星域的造船能力，根本就造不出大型移民宇宙船，就算得到你们的帮助，时间太急迫，也来不及了……”

闻听此言，鱼翔陷入了沉思。他忽然回想起在宸星族机器人那里看到的一切，那个叫做“控制之心”的六角形谷地中，擎天高塔周围有一圈操控台，那分明就是巨型飞船的操控台，或许……

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不过毕竟没有得到证实，因此也不对赵老头明言，只是安慰了他几句，让他继续去开那些无聊会议，鼓动更多的元老支持迁徙。

鱼翔前脚送走赵老头，吴小胖后脚就进了静室。

“嘿！想不到你能从空间残骸中活著出来，现在很多人都非常佩服你哦！”小胖子带著深深的妒忌打了个招呼。

“哈哈，多日不见，吴兄风采依旧啊，那批天舟军人现在怎么样了？看你这么意气风发，想必已经把他们都收编帐下了吧？”

闻听此言，小胖子兴高采烈的脸上顿时露出愤愤不平之色，道：“那些吸血鬼！吃我的用我的，不但丝毫不感谢，还趾高气扬，似乎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哼哼，这件事绝不能这样算了，很快我就会让他们好看！”

“哦？他们人那么多，还有正规战舰，你能怎么样？”

“人多有什么用？关键还是看功夫！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功夫马上就要大幅提升，不会低于你哦！”小胖子说到这里，握住胖拳头挥了挥，一脸得意。

鱼翔上下打量他一遍，以他生命磁场的丰度，实在看不出有何大的进步，不由奇怪道：“你功夫就要大幅提升？这……嘿嘿……”

不良青年的笑声很猥琐，摆明就是不相信，小胖子顿时急了，道：“你别小瞧人！知道进化塔即将开启之事吗？”

“这个我自然知道，也知道它能迅速提升能力，但那是遗忘一族高手才能去的地方，何况还要经过选拔赛！”

他笑咪咪望著小胖子，那表情似乎在嘲笑小胖子白日做梦。

吴小胖不由气呼呼道：“你现在不信，我也没办法，但我一定能进去的，知道我的罗伦斯叔叔吗？他神通广大，什么事情办不到？”

刚才牛喜顺离去时，还曾对鱼翔讲述大白熊正在到处宣扬天择至上，难道……大白熊已经和遗忘一族内的某个势力勾搭上了，通过这种关系让吴小胖进入进化塔？

吴小胖走后，鱼翔又接待了许多人，并与秦晶如商议抽调作战物资，特别是能启动传送门的能量块，这才去冲了个凉，然后跑去林星语、杭昭月那边，想现场看看她们开悟后的情况。

与两女有说有笑聊了很久，鱼翔把易晴筠前来恳求的事情告诉了林星语。林星语想了片刻，给鱼翔作了一番分析。

总而言之，如果真能取回传承火炬，对鱼翔有百利而无一害，不妨前去一试；而对于到处宣扬天择至上的罗伦斯，这段时间林星语也有所耳闻，她告诉鱼翔，据她分析，罗伦斯多半与神光达成了某种默契。

“本质上，罗伦斯的行为就是在传教，而神光也是一个宗教组织，不同的宗教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必定存在冲突，神光却默许了罗伦斯的传教行为，其间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对于遗忘一族的迁徙行动来说，这是个变量，要时刻警惕……”

鱼翔深以为然，同时想起了克丽斯缇。

今天这位师母没来，听说她正忙于任映情圣女大祭司的就职仪式，看来这一次是见不到她了，等从要塞星出来后，定要去问问她情况。

陈小年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如果有他在，也能多打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现在，鱼翔不打算再去想这些东西，他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传承火炬存放在要塞星哪里？

与林星语、杭昭月告别时，两女拜托鱼翔让她们参加进化塔修炼资格选拔赛。既然易晴筠是遗忘一族的准议长，想来通过她的关系把两女插进去，并不是一件难事，鱼翔欣然答应。身边的人功夫越高，对于他来讲当然越有利，在此天灾面前，也增加了生存的希望。

走出静室后，不良青年才忽然想起，自己醒过来至今，居然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蔡曦仪！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对于蔡曦仪先前的鼓励，他不需要说谢谢，但是无论如何，他醒过来后应该先和她打声招呼报平安的。

他回想起自己刚从医疗床上跳下来时，蔡曦仪就在不远处，小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可是由于和他说话的人太多，他自动忽略了她。在他潜意识中，其实已经把她看成了与自己一体的人，对于“自己”自然不需多言。

但现在想来，小女生被他忽视，绝对不会开心。念及至此，他急匆匆向蔡曦仪住处飞去。

鱼翔按了好半天门铃，小女生才打开了自动门。进入房间后，入目第一眼所见，是矮几上的一个饭盒，里面盛放的仍是那种焦黑色的可怕食物，看得出它已经凉了。

见鱼翔盯著饭盒目光闪烁，蔡曦仪不由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悻悻道：“她做的食物好吃吗？”

“谁？”才问出口，鱼翔就明白了，蔡曦仪指的是易晴筠。看来易晴筠送便当给他吃，小女生已经知道了。

“嘿嘿，这个……她弄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小仪弄的好吃？”

“哼哼，虚伪……”

“你……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

“谁说我嫉妒的？我才不会呢！”小女生一边说，一边拿起矮几上的一封信。信封上印染了一朵鲜艳的玫瑰，像这样的信封，矮几一角还堆了一大堆。

“那是什么？”鱼翔惊疑不定地问道。

“是上次跑来挑战的人写给我的……”小女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遗忘一族的年轻高手写信给她？信封上还印著玫瑰？鱼翔心中隐隐感觉不妙。

“他们得知我去空间残骸，都非常担忧，所以我一出来，问候的邮件就像雪片一样飞来啦！”小女生一边说，一边拆开信封，自顾自看了起来。

不良青年再也忍不住，一把夺过那封信，低头察看。只见信纸上水印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信上开头第一句话是：“亲爱的女战神仪，谨以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奉上我最深挚的爱意……”不用多说，这是一封标准的情书！

鱼翔耳边传来蔡曦仪欣喜的声音：“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小男生哦，人很单纯可爱，没有什么心机……”

刹那间，不良青年顿觉妒火窜升，不，是怒火升腾！

“这该死的家伙！”他恶狠狠把情书摔在地板上。

“还说我嫉妒呢，你看你……”

“我怎么了，我可没有嫉妒！”

“别不承认，嘻嘻！其实嫉妒也没什么不好，它是一种需要，一种自我提高的动力，是造物主给予你的天赋，正因为嫉妒的存在，社会才得以前进哦！”小女生最后喜滋滋地做出了总结，“阿翔，你将因嫉妒而长大！”

从蔡曦仪处出来后，不良青年鱼翔一肚子郁闷。那一大堆情书告诉他，蔡曦仪在遗忘一族年轻高手中，是如何受到欢迎，而他……却是这群人共同仇视的对象……

“其实，你没必要吃醋，”锅巴体会到了他的心情，难得安慰他道：“这至少说明，我们这一方在遗忘之地也有相当的影响力，只要你愿意戴绿帽，那些年轻一代的高手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对于未来团结面对危险，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哦！”

“你这混蛋破机宠！”不良青年狠狠敲打它的脑袋，厉声道：“如果你的黛玉和其他机器人勾勾搭搭，你是不是很愿意用戴绿帽的方法，获得那些机器人的效忠？”

“这有什么？我们机器人讲究平等与博爱，嘿嘿……男性与女性的权利是平等的，一夫多妻与一妻多夫都可行，何况……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为了兄弟的感情，有时共妻共襟也没什么，这就叫做世界大同……”

“胡说！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和你说人伦大道简直白费口舌！对了，我被咬伤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去找黛玉？”

闻听此言，锅巴露出哀伤的表情，道：“去了，可是任映情那个坏圣女，不允许它跟我走！哼哼，这个小女人最近不得志，却把脾气发在我身上，真不是东西！”

“怎么了？她不是就要加冕圣女大祭司了吗？为何会不得志？”

“你真笨！遗忘一族那些年轻高手本来都围著她转，现在大小色狼全部盯上你那个蔡曦仪啦，她感觉失宠了，当然不得志！”

此言一出，鱼翔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以后的几天，陆续有消息传来，罗伦斯所宣扬的天择至上，在遗忘一族居然颇有支持者。看来在这强者如林的天宸星域，更多人能接受天择的观念，特别是那些强者，他们对于弱者的同情心乏善可陈，普世价值在这里竟然成了弱者的价值观。

鱼翔无语，在天灾面前，强者的生命价值要大于弱者？生存的天平是向强者倾斜的吗？难道真要抛弃这些弱者，让他们自生自灭？天择强者以进化？

以问题青年自小接受的教育，以及生长的环境，他无法接受这种观念。不过，目前他没空去为这事操心，空间残骸中的牛头人与宸星族机器人还在等著他。

霸梭在要塞星表层找到了一个传送门，进行了一番抢修工作，现在已经完成调试；而易晴筠也送来了雷神，说是希望增强鱼翔这边的力量。

鱼翔禁不住有点感慨，雷神害得他不得不离开学园，藉口追回它而进入陨石带，并碰到了巨大的天灾，有家归不得。谁知在此时此刻，雷神居然真的被他弄到手了，虽然不是追回的。

看著冷晓影指挥棒棒糖机宠检查雷神，他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愣了好久，才对身边的易晴筠提出，让林星语与杭昭月参加进化塔资格选拔赛。

“她们两个那么厉害？进入进化塔修炼很危险哦，随时有生命之危，能力不足的人进去，将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你真的要让她们去冒险？”

“这个……她们或许比你……比你……”

“比我强是吗？可是，我自忖没有能力入进化塔哦！所以我不参加选拔赛。不过，你放心啦，之所以举行选拔，正是基于安全考量，如果她们能在选拔赛表现拔尖，进去之后想必也没大的危险。嗯，好佩服她们呀！”

“那个罗伦斯最近怎么样？”

“闹得很凶！”易晴筠脸上深有忧色，低声道：“最近连颛孙兆赫都表态支持他……”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叹了口气，道：“关键还是缺乏移民宇宙船，即便想运走所有人，也没条件……”

“放心吧！”鱼翔大度地拍了拍她的香肩，有力地说道：“有我在，一切都能解决！”

易晴筠抬起头，怔怔望著他，尽管内心知道不可能，但在他自信的笑容下，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现在，我命令！”

鱼翔转过身，面对整装待发的战士们。

所有在场军官全都挺直身躯，面容肃穆，竖起耳朵。

“狂暴战士与突击队跟随霸梭进入传送门，海星军团留守基地！巴巴拉，你派人在传送门两端站岗巡哨！”

“是！”

所有人都高声应答，那威武的气势，让易晴筠心中更加感慨。

这些天，随著狂暴机宠产量的提高，更多俘虏营的牛头人被吸收入狂暴军团，军团规模已经扩大到近万人，这让杂草深感振奋。

“君上，我们实力这么强大，是不是可以消灭所有邪恶的黄金骷髅与变异怪胎，然后把我的同族都救出来？”憨厚的杂草喜形于色说道。

“我知道你憎恨那些压迫残杀你同族的怪物，但我还是想说，你……在做梦。”鱼翔苦笑说道。

“这……为什么？”

“仅凭我们这点人，自保或有馀，但想消灭那么多黄金骷髅与变异怪物，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使是遗忘一族的战士全部开进去，我估计也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据霸梭说，这些年来，不论变异怪物还是黄金骷髅，攻击内层空间的牛头人从未用过全力，谁知道他们真正的实力有多强大？何况内层空间那么大，如果要消灭他们，必定要地毯式搜索，我们哪有那个人力？而且，那可是他们的地盘，我们人生地不熟，用什么去和他们斗？”

“这……”杂草低下了头，其实这个道理他也明白，不过他一想到内层空间的同族被那些家伙折磨了这么多年，心底就有一种不甘，“难道我们进去，仅仅就是保护我们那些同族从传送门离开？”

“错！我们是去求和的！”鱼翔一语惊人，让所有狂暴战士军官大吃一惊。

“向那帮没有人性的畜牲卑躬屈膝？”

杂草不由自主嚷了起来，其他狂暴战士统带也把牛眼睁得大大的。

不良青年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之所以说出这一番话，正是因为要他们理解这次的作战意图，打一场有心理准备的仗。

“我也想把那些家伙全部消灭，可那是要有实力的啊！议和是战术需要！”他苦口婆心解说道：“所有的战斗都有目的性，我们这次只是要解救内层空间的牛头人与宸星族机器人，至于复仇，不是这次的主要目的，所以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战术胜利，议和就是最好的手段，仅此而已！”

眼见众统带脸上仍有迟疑之色，他继续说道：“以那两个种族的实力，如果要彻底消灭内层空间的牛头人与宸星族机器人，我估计他们一定可以办到，只是他们不愿意承受损失罢了，而且他们也需要牛头人作为他们种族繁衍的材料。如果我们妄自尊大，真认为他们好欺，那就错了！料敌不准，常常是战败的最大原因！”

“可是……我们去求和，还带著这么多军队干嘛？”杂草嗫嚅著问道。

“任何一场谈判，手中都必须有筹码！适当地打一仗，打得他们痛，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好欺，这就是我们的筹码！所以……谈判最后一定会谈，打也是要打的！当有一支新兴力量突然出现，他们明白过来，倘若要和这个力量对抗，自己将陷入一个巨大的死亡泥潭，他们应该就能接受谈判了。如果实在谈不拢也不要紧，我们只要守住传送门，把所有牛头人与机器人都送去外层空间，也就达到目的了。”

在不良青年心目中，这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他其实并不想牛头人与宸星族机器人全部撤出内层空间，因为内层是控制整座要塞星的关键，他心中还有另一个隐隐约约的渴望……

至于这次的战斗，在昨天与林星语讨论过后，他已经有了通盘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