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进化塔顶

在鱼翔想像中，当他如同撞球的白球般撞击达袈后，他就代替了达袈，开始吸收那股沛然无匹的生命能，那时身体一定会产生爆炸的感觉，因为刚才他已经探查过这股生命能，知道它极其强大，达袈的模样就是明证。

但当他真正代替达袈后，他才明白根本不是那回事。撞击的痛觉才刚刚产生就消失了，而他四肢不由自主动了起来，双腿根本不听大脑指挥，自个儿摆出了盘腿的姿势。

重力似乎突然消失了，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重心，也感觉不到任何重力线！整个身体在不自主的状态下，漂浮在圆球中央。

他感觉很奇怪，照道理说，失去重力后，他盘腿的姿势绝难保持，如果一切顺其自然，他的身躯应该平躺下来自然舒展才是。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不用任何力气，照样盘腿端坐。

从外界看，整个圆球是透明的，他在外面可以看见达袈；但现在当他坐在里面时，却惊讶得发现，圆球尽管仍是透明，可是望出去，外面却什么都没有，锅巴、达袈、虚拟键盘都不见了踪影，也看不到星光，彷佛遁入一片虚无。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一块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布罩住了他的嘴。感觉告诉他，这是一只奇怪的口罩，把他口鼻严密地封了起来，然而呼吸却比刚才更加顺畅了。

鱼翔睁开眼看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口罩彷佛根本不存在。然后，他感觉一股浓稠的液体忽然从下体向上浸泡，没过多久，就淹到了他胸口。

回想以前在冷晓影实验室中见过的一切，他若有所悟，难道这个大圆球是类似培养皿的东西？会有液体浸泡？

但如果超过了他的口鼻，他还能不能呼吸？现在异能突然在他身上消失，磁力线、重力线、弱力球都不见了，万一遇到那种窘境，他将如何摆脱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鱼翔顿时产生几分紧张，颇想逃出去。可是此时，看不见的液体已经将他全身都淹没了。他陡然感觉神智一松，心中涌起一种愉悦的感觉，不久后就沉浸在狂喜之中，也不去想自己还能不能呼吸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精神状态渐渐陷入一种奇怪的境界，半梦半醒，浑不知时间流逝……

他并不知道，此时无数夹带微电流的液体，正在他全身毛孔进进出出，以特殊的场能，改变著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这不是细胞表面的改变，而是深入到了DNA遗传密码的层次。

DNA大分子在此种特异环境下，脱掉了一些无用的硷基对，某些硷基对进行了奇妙的变更，还增补了一些。

经过更新后，他的DNA序列焕然一新……

鱼翔的遗传基因已经经过好几次更改，其中最大最近的一次，就是被拓晓堂的基因病毒感染，迫使他身体发生异变。他的遗传特性早就远异常人，现在再次更改后，他会怎么样呢？

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些变化，目前也无从知道，因为他仍旧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小巧的接引飞船进入了脉冲星轨道，在回落环风暴中，顺利与进化塔接舷。

时间很紧张，接引飞船的电磁护罩尽管极为强大，近距离下，也抵挡不住脉冲星不断扫射出的电磁脉冲。因此，飞船中的人必须赶紧离开，以便接引飞船能尽快返航。

林星语拉著杭昭月的小手，随著遗忘一族年轻高手们，快步走出接引飞船，进入了进化塔。

“好美好壮观哟！进化塔与金字塔这么像，恐怕历史也很悠久了吧？”杭昭月仰头观望巨大的塔身，发出了赞叹声。

“哼，头发长见识短！小女孩儿家就是大惊小怪，罗哩罗唆！”一边的任大愚冷冷骂道。

以前在绛纱学园武斗竞技场中，由于鱼翔暗中搞鬼，海盗头吃过杭昭月的亏，因此他忍不住出言讥讽，但一同进入的颛孙睿平却看不过眼了。

按照鱼翔的说法，颛孙睿平是一头表面正经、心中饥渴、大脑空洞的笨色狼，先是被任映情“色诱”来与他捣蛋，后又写情书给蔡曦仪，字里行间充满深情，简直就是自作多情的公驴。

现在这位多情高手，可能又迷恋上了杭昭月这位青春无限的少女，一听到任大愚骂人，立即摆出一副英雄救美的姿态，飞上前去，挡在了杭昭月面前，大声说道：“有你这样对女士说话的吗？”

任大愚骄傲自大惯了，这些天来到天宸星域，却总是遭受敌视的目光，早憋了一肚子气，此时眼见没有元老在身边，终于忍不住发作。

这件事的肇因说起来微不足道，可它产生的后果却是非常严重的。当时谁也没想到，一开始只是两人为了一个少女起争执，紧接著居然变成了斗殴，而且斗殴的持续时间也太长了一点，直到接引飞船离去时，两人仍在搏斗，场面还越闹越大，劝都劝不住。

当进化塔的大门关闭时，搏斗还是在继续，两个人的斗殴最终演变成了群殴。

颛孙睿平由于有个天宸星域第一高手的叔叔，加上他实力确实出类拔萃，所以被人嫉妒是免不了的，但他前半生一直在孤岛上修炼，不识世务，有点目中无人，平时得罪的人自不在少数。那些人虽然也看不惯任大愚，但是眼见颛孙睿平在搏斗中占了上风，当然就看不下去了。

某个人藉口调停站出来，却帮著任大愚，然后被搏斗波及，愤怒之下当场出手，联手对付颛孙睿平。有一个就有第二个，一群人围著颛孙睿平下暗手。这样一来，与颛孙睿平交好的人忍不住了，于是一场混战拉开序幕，最后居然连看得幸灾乐祸的吴小胖也被牵连进去。

局势迅速失控，杭昭月望著混战的人群，惊讶得张大了小嘴，有点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林星语为她做了解答。

这些青年高手大多是一个人在孤岛上修炼，早就憋得慌，心理不太正常，平时由于有长辈看著，还不敢怎么样，现在长辈都不在身边，也暂时过不来，他们终于开始发泄，并一发不可收拾。

在进入进化塔前，组织这次修炼活动的颛孙兆赫已经先来此布置过，进化塔启动程式设置到了自动档，众人只要进入大厅四边的一个个修炼舱即可。可是现在，启动程式进入倒数计时，不但没人进入修炼舱，这些人还在群殴。

“老天哟！这……这造成的破坏也太大了点吧？”杭昭月拉住林星语的手，睁大了眼睛，直直盯著大厅一角的某个房间。

那个房间已经被兵器摧毁了，倒塌的墙壁、破碎的机器，触目一片狼藉。而它倾斜的舱门上则挂了一块铭牌，铭刻著“能量控制室”这五个字，在巨震中拚命抖动。

此时时刻，现场没人知道这个破坏有多严重。进化塔的原理就是吸收能量转化成生命能，然后在众人忍受重力场、磁力场、弱力与强力的急剧波动中，把生命能缓缓注入修炼者体内，使其更大限度的吸收同化，增强自身脑波与生命磁场。

然而现在，能量的吸收与注入失控了，来自脉冲星的强大能量，将海潮般涌入进化塔，没有任何阻碍，可以想像其后果是多么严重……

飞龙与锅巴担心地看著大圆球，一筹莫展。

鱼翔自从进入大圆球后，就似乎睡著了，怎么叫也没反应。

“都是你害的！”锅巴气嘟嘟埋怨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飞龙达袈心中羞愧，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抬起头，道：“说不定……说不定等他醒来，他会变得异常强大哦！你看，我仅仅在那里面待了不长的时间，能力就得到了大幅提高，相信许多入过飞龙塔的飞龙，也不是我的对手了，他却在里面睡觉，会不会是羽化飞升呢？”

“胡说！”锅巴喃喃骂道：“羽化对于人类来说，不就是死亡的另一种说法吗？你犯了错，还要找理由，真是……”

锅巴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愣了，独眼滴溜溜乱转。因为它发现，“睡著了”的鱼翔，脸上居然露出了邪邪的微笑。

“你……你说他为什么会笑？”

飞龙想了片刻，抓了抓后脑勺，道：“该不是做梦……这个……梦到虐待小动物了吧？”

“虐待小动物？哼哼，我看只有你才以此为乐，你这个变态飞龙，心里真黑暗，你……”

锅巴唠唠叨叨骂个不停，一边骂一边欣赏周围回落环中景色。在星光映照下，这个尘埃环发出彩虹般的光芒，瑰丽缤纷，如梦如幻。

不久之后，当它的目光偶尔向下一瞄时，忽然发现，下方那个大厅中多出了很多人，而且……正在群殴！

“咦？这些人是哪里跑出来的？”

“谁知道？”飞龙不感兴趣地说道：“这些人也不是很强，吸收了生命能后，现在我一个就能干掉他们所有人。”

“你除了打架虐待小动物，还知道什么？”锅巴念叨一声，然后继续观望，不久后它惊呼起来，“天啊！那两个不是女神姐姐和赛艇妹妹吗？”

它说的当然就是林星语和杭昭月。

“她们不是去参加进化塔资格选拔赛了吗？难道……这里……这里就是进化塔？”

打架出了问题，砸烂了东西，这些未来的高手精英们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渐渐停下自己的武器。由于害怕被长辈们斥责，他们并没有把消息传回去，而是灰溜溜进入指定的修炼舱，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锅巴望著他们一个个进入各自的小舱室，它想与林星语和杭昭月打招呼，却发现顶层与下层并不连通，也没有通讯，只能摇头叹息。

正在此时，达袈忽然惊叫起来，“你看！那……那是怎么回事？”

透明的大圆球忽然发出了淡红色光芒，而鱼翔脸上邪邪的微笑也不见了，代之以痛苦的表情，似乎正在忍受什么。

锅巴与飞龙并不知道，整座进化塔所吸收的庞大生命能，此刻正顺著能量通道从下方塔底直冲而上，经过大厅时仅仅遗留下一小部分，而绝大多数能量全部顺势冲入塔顶，不断冲刷这个大圆球。

锅巴停止了唠叨，怔怔看向圆球。圆球给它以巨大威压，似乎随时可能爆炸！好一会儿它才回过神，喃喃祈祷起来，“基督耶稣爷爷与机神一起保佑我啊！大圆球爆炸，炸死他们两个就好，千万别波及我啊……嗯，也不要波及下面的女神姐姐啦……”

修炼不知岁月。

在强大生命能的淬炼下，鱼翔体细胞的DNA被迫接受改造，这一日，改造过程终于绕过颅腔，进入了脑部。

人类大脑皮质约有二十六亿个神经细胞，依照一定规律分层排列，并组成一个整体，新皮质为六层结构。而当初鱼翔开悟时，锅巴就曾发现，他的新皮质增生了一层，这一层非常古怪。

现在，当进行改造的生命能触及这一增生层时，增生层忽然火山喷发一般，爆出强劲的磁场，如同海潮怒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如果是在一般环境中，这股场能将远远散发出去，顶多造成强大的磁暴，然而现在却不行，因为鱼翔待在大圆球中，而这个修炼用的大圆球，本身是密闭的，外层看似透明，毫无阻碍，其实却由各种护罩组成。

海潮般的能量冲刷到护罩层，受到对内能量护罩的阻挡，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如果能量护罩度数不高，说不定一早就被能量潮冲垮了，但这个古怪的大圆球，是道一用来修炼的场所，可算是异能术士时代辉煌科技的结晶，其护罩强度丝毫不亚于绛纱学园那座要塞的外层护罩！

即便当年道一强大的生命磁场，也击之不溃，而它却能调用整座进化塔的生命能作为后盾，不到进化塔内生命能告罄，它是不会溃散的。

受到阻挡的能量潮，在无可散发的情况下，越聚越浓厚，居然掉转身开始冲刷鱼翔的躯体。

整个躯体的体细胞，都随著能量潮跃动鼓荡，无法止歇！

不久之后，体细胞就遭到这股能量破坏，而大圆球中奇怪不可见的液体，却不断修补这种破坏，双方形成了拉锯战。体细胞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重塑，自我恢复能力越来越高。

与此同时，渗透入鱼翔颅腔的生命能却在改变著他的脑细胞。在这个战场，鱼翔大脑激发的磁场，反过来拒绝这种改变。

他的磁场不断消融入侵的场能，使之与自身磁场同频，这就等于变相吸收了这股生命能，用来增强他的脑波，进而迸发出更强磁场，紧接著以更快速度消融生命能。

然而，入侵的生命能是以整座进化塔的能量储备为后盾的，而且还在不断吸收来自脉冲星的能量，根本不虞匮乏，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的脆弱平衡。

此时，进化塔顶端的大圆球就像一个抽水泵，不断从塔中汲取能量，这也是塔底上行的能量仅仅在大厅留下一小部分的原因。但是，一开始大圆球抽取得还是很有限，随著时间流逝，鱼翔生命磁场越来越壮大，脑波越来越强，入侵的生命能为了要与之对抗，抽取能量的速度急速提高。

而且，由于鱼翔自身磁场壮大了，涌出体外的能量也越发强劲，大圆球的能量护罩必须要阻止这股涌出的能量潮，所以度数随之提高，这也需要进化塔的能量供应。

所以到了后来，整座进化塔出现了奇怪的现象，灯光开始时明时暗，许多设备能量供应不足，无法有效运作。

进化塔顶层的锅巴与达袈，看著一会儿透明，一会儿遮蔽的外壁，不由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妙，但又无能无力，而下层大厅中正在修炼的众人也起了骚动。

事前颛孙兆赫在给他们讲课时，已经告知他们进来后会遇到何种状况，可现在发生的状况已经超出了预料，注入各个修炼舱的生命能时强时弱，毫无规律，与颛孙兆赫所说根本不同。

作为军事学院高才生与讲师的林星语首先察觉了不对劲。这段时间林星语进步颇大，感觉自己的脑波增强了两倍有馀，但是现在，正在冥想的她，忽然感觉输入的生命能变得杂沓不堪，差点让她瘫痪！

看了看带进来的原子钟，时间已经过了一个七曜日，要说故障是由斗殴所损毁的设备引起的，那么为何前面七天正常，直到现在才不正常了呢？

不久之后，当大厅的灯光彻底熄灭时，她终于下定决心，走出了修炼舱。

场能调节器由于能源不足出现了问题，一出修炼舱，她就差点受不了，强大的重力波动与磁力波动铺天盖地而来，而各种高能射线也穿透了她的身躯。这里毕竟是脉冲星轨道，地狱般的环境不是普通修炼者可以承受的，要不是她这七天进步极大，恐怕此时已经失去了生命。

正常情况下，场能调节器可以部分降低波动、弱化射线，以使修炼者逐渐适应这里的状况，逐步增强体质来抵抗重力波动、磁力波动以及各种高能射线，并在灌注生命能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增强修炼者的脑波。

然而，一旦场能调节器失灵，那些修为较低的人又将如何忍受这地狱般的环境？

想到此点，林星语心急如焚，开始呼唤颛孙睿平。现在只有颛孙睿平携带的大功率通信器，可以联系上外面的观光飞船，找到这次修炼的组织者颛孙兆赫。

此刻，颛孙睿平也从冥想状态中清醒，可悲的是，由于场能调节器运转不正常，脉冲星每隔十毫秒所发出的电磁脉冲直接冲击进化塔内部，使得那个通信器报废了！

颛孙睿平钻出修炼舱，呆呆看著手上的通信器，喃喃道：“就算不报废，在脉冲星周围，这个东西也时灵时不灵，运气好偶尔一次，才能联系到脉冲星外围轨道，现在……唉……”

危急时刻，显示了林星语的优秀素质。她不再言语，一把抢过通信器，开始检查它的状况。这位军事院校的高才生，对于高性能通信装置的知识也有所涉猎，尽管远不如冷晓影精通，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尝试做一次工兵来修理它。

钻出修炼舱的人越来越多，都怔怔看著林星语。

林星语手上虽然动得飞快，但她表情仍旧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众人眼见她如此，惊慌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自动聚在她身边。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就看这个通信器能否修好了。

观光飞船在远离脉冲星的外围轨道运行，时刻监视著轨道内侧的进化塔。距离非常遥远，即便在巨大的天文望远镜中，众位元老也只能看见花生米大小的进化塔。

这些天来很无聊，盯著那个进化塔什么也做不了，但众元老却不放心离开，毕竟里面的年轻人都是他们的后辈和得意门生。无聊之馀，一群老头聊得最多的还是鱼翔取回传承火炬的事情。

这对天宸星域来说，是千百年来最重大的事情。在这些异能术士后裔的眼中，圣火代表了一种崇高的信仰，接引圣火的传承火炬也不再仅仅是一件物品，它代表了希望、荣耀、辉煌……还有很多很多……

“等到这些小兔崽子修炼结束，传承火炬想必也回归了，到时候举行接引火种的仪式，一定会万人空巷吧？本星域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唉……还是多亏了那个小伙子啊！”米清乐元老一边瞄著望远镜，一边感慨地说道。

“我们神光的圣女大祭司登位仪式，也将在那时举行。”克丽斯缇接口说道。

神光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目前在遗忘一族中已经有大量盟友。因此，如此重要的修炼活动，她们也受到邀请前来观瞻了。

不过，还是有许多人看不惯神光，赵丹元老头就是其中的代表。当年正是因为与神光闹翻，护旗一族才离开天宸星域的。

“哼！老头子的恩公取得传承火炬，你们也想来分享荣誉吗？什么圣女大祭司？真是见鬼！”赵丹元毫不客气地说道。

任映情此时也在船上，闻言顿觉尴尬。

“呵呵，旗老何必如此？接任圣女大祭司的，可是您的嫡系晚辈啊！”克丽斯缇笑著说道。

赵丹元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任映情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掉转过头去看望远镜了。

在尴尬的气氛中，一头大白熊忽然闯进了观光舱，正是吴小胖的叔叔罗伦斯。

罗伦斯脸色严肃，一进来就大声说道：“刚才我接到一个微弱的信息，进化塔出现变故了！”

众位元老都转过头来，赵丹元一看是他，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冷问道：“你是什么身份？是谁允许你登上这艘飞船的？”

“是我！”

一个淡然自信的声音响起，赵丹元回头一看，居然是天宸星域第一高手颛孙兆赫。

颛孙兆赫淡淡看了赵丹元一眼，笑道：“旗老，这位罗伦斯是来协助我调试进化塔的人，我已经徵得了米清乐元老的同意，呵呵，对不起，没有通知您。”

“他会调试进化塔？”赵丹元怀疑的眼光扫过罗伦斯。

“您或许还不知道，罗伦斯尽管不是我们天宸星域的人，但他的先祖……曾经参与了进化塔的设计！”

颛孙兆赫此言一出，观光舱内众人尽皆大惊。

由于年代久远，进化塔的来历已不可查，大多数元老只知道在自己祖辈出生前，它就已经存在于天宸星域一角了，谁也不知当初它是如何建造出来的，想不到罗伦斯的先祖居然参与了它的设计！

回答完赵丹元的问话，颛孙兆赫冷静地转过头，询问罗伦斯道：“进化塔出了变故？到底怎么回事？”

“由于强电磁脉冲的干扰，信号很微弱，我好不容易解析出来，据说现在场能调节器故障了！”

颛孙兆赫闻言脸色一变，场能调节器故障会带来何种后果，他心中清清楚楚，急道：“这怎么可能？当初我们不是特别检查过它吗？一切指标都正常啊！”

“我也不知道，”罗伦斯摇摇头道：“不过……据说他们刚刚进入进化塔时，曾经在里面打了一架，弄坏了一些设备……”

“胡闹！”颛孙兆赫脸色顿时变了，来回走了两步，沉吟不语。

其他元老闻讯却急了，他们的子孙后辈都在里面修炼，现在却出了问题，谁都知道进化塔修炼极其危险，一个不好就出人命，这让他们如何不急？

米清乐看了看众元老的脸色，然后缓缓开口问道：“兆赫，那个什么调节器坏了，影响大不大？如果能修，你能不能马上跑一趟？”

颛孙兆赫摇摇头，罗伦斯却道：“据我分析，星震随时将发生，七天前过去问题还不大，现在过去，万一接近脉冲星时，兆赫还未进入进化塔，星震却爆发了，兆赫将面临无比的危险！”

“嘿嘿，你不是一直宣扬『天择强者以进化』吗？”赵丹元冷冷说道：“兆赫一向是天宸星域公认的第一强者，区区星震算什么？在星震下来去自如，兆赫才能证明自己是强者，一切让天择来决定不好吗？”

赵丹元其实并不想得罪颛孙兆赫，但现在任大愚正在进化塔内修炼，要是出了问题，护旗一族唯一的希望就没了，他不得已，才说出这番话。

谁知附和他的却大有人在，众元老心急之下纷纷发言。

“是啊，兆赫不但是我们天宸星域第一高手，恐怕就是整个银河系，他也算得上第一强者了吧？外界星际公会所谓的银河级高手，如果与兆赫对垒，哼哼，或许连十招都支持不了！”

“嗯，对啊！别看那个鱼翔取来了传承火炬，但在功夫上，他还差得远呢，怎么能与我们兆赫相比。”

众元老七嘴八舌，大声赞美颛孙兆赫。说其他的，颛孙兆赫并不在意，可他们把鱼翔拿来相比，并说鱼翔远不如他，这让天宸星域第一高手听在耳中，就不免有点得意了。

这些天，鱼翔在天宸星域连连露脸，甚至还把传承火炬取来了，令颛孙兆赫深感失落。他以前也进过那个空间残骸，可是他却未能取得火炬。进去过的他深知残骸内凶险，当初鱼翔进去时，他得到消息还曾心中冷笑，却不想，鱼翔居然真的弄来了火炬，这让自傲的他深受打击。

这些日子整天听到元老们对鱼翔的赞美声，让他心中很不舒服，现在元老们话头一转，开始贬低鱼翔赞美他，尽管知道元老是在利用他，他还是心怀大放。

“圣女大祭司，您能不能预测一下我此行的吉凶？”颛孙兆赫转头对任映情说道。

任映情嗯了一声，迳自取出一个水晶球，闭起眼睛以手摩挲，水晶球登时发出七彩迷离的光芒。

众元老禁不住都看向了她，他们知道，颛孙兆赫去不去，就看任映情的预言了。

过了好久，水晶球的光芒一闪，然后暗淡下去。任映情睁开了大眼睛，满脸肃穆圣洁，淡淡说道：“有惊无险。”

众元老都长舒一口气，只有赵丹元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小丫头其他不学，就学了装神弄鬼！”

任映情转过头去，不理不睬，就像是没有听见；克丽斯缇与米清乐都微微一笑，也不言语；罗伦斯狠狠回瞪了赵老头一眼。

而待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易晴筠却道：“旗老，不管您信不信任姐姐，她的预言总是可以让我们安心哦！”

颛孙兆赫呵呵一笑，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观光舱，直奔外舱门，那里有一艘接舷的小飞船已经启动了引擎。

易晴筠望著颛孙兆赫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鱼翔自信的脸庞。

“要是他在这里，想必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吧？”

她不知自己对鱼翔的信心源自何方，但她忽然间惊讶的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深深相信，任何事都难不住那个带著邪邪笑容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