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翔结束修炼回到学园时,已临近中午。
楚微尘最终没有注意到佛像有异,只是再三关照鱼翔,让他通知秦晶如尽快去见方丈,然后径直离去,怀中还揣著那块肮脏的抹布。
等锅巴填好凹洞后,鱼翔以最快的速度溜走,连飞艇都没乘坐,直接让锅巴展开双翼飞回空间城。他打定主意,要是在他离去后,寺内僧人发觉佛像受损,他将抵死不认。
不过他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没有谁会吃饱了没事干,跳上供桌去察看佛像的背脊。青草寺的花和尚都能搞出那块抹布来,不用说,平时一定都在忙著给女施主讲经说法,哪有功夫礼佛?
回到空间城,鱼翔首先直奔酒店街,察看铿锵玫瑰社员的治安布防情况。不久,蔡曦仪就来告诉他,已经妥善安排了秦晶如的住处,她那辆即将获奖的花车也拉了过去。
他考虑应不应该让秦晶如去青草寺,最后他决定暂时缓一缓。在这诡谲的局势下,他分不清青草寺到底是不是出于善意,还是让秦晶如暂且躲避为佳。
放下这个心思,他又去大礼堂旁听会议。上午的会议已经接近尾声,据他分析,会议进展仍旧不大,但确实也在缓步推进。天舟似乎原则上同意了共组“反帝联盟”,只不过表面上还在推托,以便在暗盘交易中谋取最大利益。
午餐休息时,鱼翔照例准备去吃白食。他打开连破天赠送的收发机,想联系吴青烈一起去招待各国贵宾的餐厅,顺便和他算算冷晓影的帐,谁知色老头却告诉他,自己正在明月斋用餐,有大人物请客,让鱼翔立刻过去蹭饭。
明月斋大大有名,林星语上次就曾请他去那里吃夜宵,只因蔡曦仪的阻拦,最后没去成。鱼翔口水顿时流了出来,二话不说,快马加鞭赶向那里。
整个明月斋的建筑格局很奇怪,就像一艘竖起的飞船,顶楼的星光旋转餐厅是空间城的另一个制高点。当鱼翔踏上餐厅的钛合金地板时,落地水晶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与交通器组成了一条条小溪,呈现在他眼前。
这里可以俯视整个空间城的中轴面,而且还特设了太阳光的遮蔽罩,使这里处于没有恒星照耀的永夜。为食客提供的天文望远镜,可以从恒星边缘切过去,看见恒星之后的宇宙空间。
吴青烈待在星光旋转餐厅的一个小包厢中,鱼翔到达时,小包厢中只有两人,除了吴青烈,还有一个中等身材、身躯略为肥胖的老者。望著老者的面容,鱼翔顿时小声惊呼。
包厢已经开启了屏蔽声音的护罩,因此,尽管鱼翔叫的声音不大,还是产生了很强的回响,让他自己也吓一跳。不用色老头介绍,只看这个老者的脸庞,鱼翔就知道,他一定是吴小胖的爸爸。这两人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看便知。
老者站起身来,严肃的脸上露出微笑,示意鱼翔关紧房门。他这态度,就像面对一个熟识的后辈一样。
“你好,我是吴崇天,久闻你的大名!”老者和蔼地伸出右手,道:“你既然是三哥的晚辈,那么也等于是我的晚辈,我对你不用客气了,呵呵!”
说著,他扭头看了看吴青烈。
鱼翔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疑惑地看向色老头,搞不懂色老头怎么和吴小胖的爸爸这么熟悉。
“没用的小子,看什么看?”吴青烈倚老卖老道:“他是老头子我的远房堂弟,请我吃一顿大餐没什么好奇怪吧?倒是便宜了你,让你也享受到口福。”
“原来色老头与探险公会主席是堂兄弟!”鱼翔不由捏了捏鼻子,大骂自己迟钝。
他早就知道,吴家在辉南势力很大,据说祖上曾经担任过帝国辉南殖民地总督。后来辉南独立起义时,他们坚决站在起义军这一边。共和国成立后,吴家人受到重用,许多吴姓子弟在政府担任要职。
吴崇天声名在外,在星际公会中颇有影响力,而星际公会是足以左右国家政策的一大组织,特别在辉南这个刚刚建立的商业国度,它的影响力更是无远弗届。因此,吴崇天在辉南国内称得上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在鱼翔思考这些时,色老头已经继续说道:“你还不谢谢这家伙?”
老头儿居然称自己的堂弟为“家伙”,吴崇天脸上不由露出尴尬的神情。
鱼翔心中偷笑,道:“请吃饭当然要谢谢!吴伯伯以后要是天天请吃饭,我天天会谢!天天为您焚香祈祷,哈哈!”
“我不是说这个,”色老头笑咪咪道:“小胖子去向你道过歉了吧?”
鱼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这是吴伯伯让他这样做的?”
吴崇天轻叹一声,让鱼翔坐下,然后自己也落坐,帮鱼翔倒了杯藏青色果汁,才道:“小胖没出息,就会惹是生非,听说上次对一个小女孩使用烈性迷药,简直胡作非为,倒是让贤侄看笑话了。”
听到“贤侄”这种称呼,鱼翔立感其人传统守旧,于是马上摆出恭谨严肃的模样,把林星语传授的礼仪全部搬出来。此时哪怕再挑剔的礼仪专家,或许也将拍掌称赞,吴崇天顿时看得连连点头。
三人坐下喝了些现榨果汁,吃了餐前零食,自动传送带终于传来今天的主菜——远在四百光年外的韦斯特星球速递过来的“冥海蟹”。
韦斯特星是颗没有陆地的大水球,特产海鲜,但这种冥海蟹的产量却十分稀少。它们生活在没有光线的深海海沟中,由于适应了高压环境,只要跑到浅水处,它们必死无疑。所以捕捞时得非常小心,要有专门的设备。而要把它们活生生运来这里,代价更是高昂。
鱼翔知道它的价值,不由大为感慨,不愧是探险公会主席,请客吃饭都是这样的大手笔。传说中这种蟹的蟹膏能够补脑,经常食用可强化脑神经结构,对于现在的修炼者来说,它们奇货可居,市场上价格惊人。
吴崇天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拿起传统的餐具——筷子,夹了一块奶白色的蟹肉,品尝一口,似乎略有所感,喃喃道:“我们辉南有著丰富的资源,仅仅这种奢侈品,就可为我国带来大笔财富,足够我们发展军备,保卫自己的领宙,没必要去依靠什么联盟。”
鱼翔一听,马上得出结论——吴崇天的政见与韩蠡完全背道而驰。
本著“尽量巴结所有权贵”的原则,他赶紧附和道:“是啊!我国交通便利,即便领宙内缺乏资源,也可以作为航运的中转站,依靠贸易港的服务与税收来富国强兵,何况我们这里资源富足呢?组成什么『反帝联盟』,在我看来,实在没什么必要,反而会激怒帝国,对我们弊大于利啊!”
吴崇天一愣,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这些天经常在大会上发言,我也听过一些内容,好像主张尽快组建『反帝联盟』吧?”
鱼翔装模作样轻叹一声,道:“吴伯伯想必明白,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啊!”
吴崇天凝神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点点头,脸上露出振奋之色,彷佛遇到了知己,道:“原来贤侄内心也反对结盟,这正与我不谋而合!其实,我国建国之初,基本国策就是不结盟!只不过近几年,这项国策已经被某些小人淡忘了!”
他的目光转向餐厅的透明穹顶,望向那黑暗深邃的宇宙,喃喃道:“我们辉南之所以交通便利,是因为我们地处各大国之间,可谓战略之要冲!当年建国之初,我们就认定,只有奉行不结盟政策,维持周边各国的均势,对于我们才是最有利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帝国虽然强大,但是相对的,他们的敌人也多。何况他们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我们能够最终独立,这就是明证!当年帝国要是倾举国之力对付起义军,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建国。现在,我们实在没必要去刺激他们,搞『反帝联盟』,这纯粹是乱来!”
鱼翔点点头,吴崇天的这番话确实大为有理。照这样说,“反帝联盟”完全是韩蠡为了保住权位,这才弄出的花招。只有促成“反帝联盟”,才能加强韩蠡的威望,进而使他保住总统之位。
然而,韩蠡是为了个人之私,吴崇天就完全为国为民了?这也不一定!
据鱼翔猜测,吴家先祖当年曾经是帝国辉南殖民地总督,肯定与帝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他们支持独立起义,但那一定是为了本家的利益,因为几代人在辉南居住,他们的利益已经与辉南密不可分。而又因为与帝国仍旧保持联系,他们当然不愿意看到“反帝联盟”的形成。
有了这个认知,鱼翔说起话来就有了底,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吴崇天连连赞叹,不久他表示,吴小胖要是及得上鱼翔一两成,他就将欣喜异常。
在他们讨论局势时,色老头并不插嘴,只顾著享用大餐,偶尔笑咪咪看向鱼翔,目光似乎直透其心底,看得不良青年一阵心虚。
谈著谈著,话题逐渐转向了世纪盛会的进展情况。
“今天天舟民主联邦好像同意加盟了吧?不知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想必定是屈辱的通商协约,有损我国利益,不知韩总统会不会答应。”鱼翔小心地试探道。
吴崇天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
鱼翔奇道:“不是通商协约?难不成要我们割让主权星球给他们?”据他所知,辉南与天舟在领宙边境上时有摩擦,某一个星垣的归属权,至今仍争执不下。
吴崇天哈哈一笑,道:“这是不可能的,贤侄,这些天你在大会上的发言确实很有见地,我也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许多人对你大加赞扬,但你还是缺乏经验,对天舟的国情不太了解。”
吴崇天今日似乎特别有兴致,接下来向鱼翔详细解释了天舟的情况。
天舟是个典型的商业帝国,暗中掌权者都是大商人、大企业家。这些人并不在乎领宙归属,只在乎自己的利润。所以鱼翔先前所说的通商协约是他们的基本要求,早在他们来此之前,韩蠡就口头答应了,不然他们根本不会派人前来参与盛会。
而天舟最有影响力的一个家族是杭家,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盛名远播的大世家,拥有大量星球牧场,它的影响力在天舟首屈一指。据吴崇天说,现在杭家的代表其实就是天舟民主联邦的总理!
鱼翔现在已经知道,那个山羊胡子总理叫做萧海山,想不到这老小子明里是总理,暗地里却代表了杭家的利益,是靠杭家的扶植才当选总理的。
吴崇天告诉他,萧海山已经隐约提出了条件,他们居然想要辉南的镇国之宝——“道一梦幻”!
“贤侄,要知道条件虽是萧海山提出,说穿了,其实这就是杭家在索取『道一梦幻』。”吴崇天严肃地说道。
鱼翔自小在辉南长大,但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从未听说辉南还有所谓的镇国之宝。在他的理解中,国宝无非就是古董字画、石雕珍兽之类的玩意儿,杭家要那种东西干嘛?难道他们已经极端腐化堕落,为了贵族的享乐与喜好而耽误国家大事?
当他以此相询时,吴崇天却告诉他,“道一梦幻”是道一大师当年的遗物,隐藏了巨大的秘密,据说悟通它后,能极大提高修炼的境界。
“贤侄想必也明白,这么多年来,为了成为所谓的宇内第一高手,进而长生不老,所有人都不遗馀力!而大师现存的遗物极少,每一件都弥足珍贵,『道一梦幻』正是其中之一。就因为它非常珍贵,国家上层一直严守机密!所以,有关它的消息并未流传出去,但许多关注此事的高手,比如杭家的人,都是知道的。”
鱼翔点点头,开始幻想“道一梦幻”的模样,要是他有机会看上一眼,那该多妙?不过回过头想想,杭家仅仅为一宝物而左右国家外交政策,实在不可思议。
吴崇天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杭家得到它,一定会注入大量人手研究它,如果能够研究出快速提升能力的方法,对于增强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将不无助益!你应该也看过帝国特战队S组攻击盖德纳舰队的影像了,如果一个国家拥有那样的高手群,绝对具有战略威慑性!对于天舟这个不修军备的国家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是,我们保存了它这么多年,应该也进行过研究吧?好像没取得什么进展啊?不然我国早就应该拥有特战队了。天舟得到它后,难道就一定能研究出名堂?”鱼翔提出心中的疑问。
闻听此言,吴崇天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出现迷惘之色,过了好半晌才道:“这个东西当年储藏在殖民地总督府中,独立起义时,起义军冲入总督府,搜出了它,暂交给我们星际公会保存。不久之后,政府把它借去,说是要研究,结果后来却莫名其妙丢失了一半。”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鱼翔张大了嘴。
吴崇天黯然道:“那个东西可以拆分成两半,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把它拆开存放。当时政府正在兴建秘密储物库,东西被送到那里,但是没过几天,我们发觉它的一半丢失了……”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目光闪烁不定,又过了好久,他忽然对吴青烈说道:“三哥,这件事我到现在仍是想不通,当时工地实施了严密的保安措施,所有人不得随便进出,即使有进出的人或物品,也都要接受核查,东西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你说,这会不会是当年的总统阁下……”
色老头笑咪咪摆摆手,道:“别胡乱怀疑人,我可是相信他的品性的,况且,他根本没有理由搞鬼,现在他也不在了,别说死人坏话哦,呵呵!”
“反正肯定是人为的,”吴崇天喃喃道:“这东西按理是我们星际公会保管的,暂借给政府,政府不但丢失了一半,另一半这些年也不还给我们,韩蠡要是上台,更加别指望他会归还了……”
鱼翔想了想,道:“这么说,天舟的要求,韩总统肯定无法办到,这样联盟岂不是告吹了?”
吴崇天再次摇头,道:“韩蠡还有其他的手段,哼哼,此人花招多的是,前总统在任时,他就开始偷偷筹备这次会议,现在前总统不在了,他更加肆无忌惮!这里是我们大家的家园,绝不能再让他乱来!”
一边说,他一边下意识的把头凑向天文望远镜镜筒,目光投向深远的宇宙空间,然后脸上渐渐露出激动之色,沉声道:“这里一眼望过去,都是辉南的壮丽领宙!你看看那片美丽的星云……”
鱼翔把头凑向另一架望远镜,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绚丽多姿的星云,五彩缤纷,不停变换,耳边继续传来吴崇天的声音,“这片领宙是如此美好,先辈刚刚移民来此时,这里还都是蛮荒星球,渺无人迹,现在已变成文明之地,这都是我们几代人的辛劳,胼手胝足,才把它建设成美好的家园,绝不能让韩蠡给毁了!”
顿了顿,吴崇天接著道:“贤侄,这些天你在大会上表现很出色,我已经注意到了,你们年轻人代表了辉南的未来,而你则是年轻人中的俊彦,我不忍韩蠡把你带入歧途,这次三哥叫你来吃饭,其实是我的意思,我想藉机看看你的人品,顺带劝劝你与韩蠡保持距离。”
“吴伯伯放心,我对韩总统一直心存戒心,这些天也曾怀疑他的作为。”鱼翔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就好!”吴崇天道:“刚才和你一番深谈,我也知道你没被韩蠡带坏。其实,韩蠡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这些人已经联络了大部分议员,即将全力推动弹驳案!我只是希望,这些天你能著手收集证据,调查韩蠡的不当行为,到时候能在听证会上作证!”
“啊?”鱼翔心中大吃一惊,说来说去,这老家伙岂不是在利用他吗?
现在他和韩蠡走得很近,韩蠡不太会对他起疑,收集韩蠡的“不法行为”,自然比派遣外人要强。而且,目前他明面上就是韩蠡的人,由总统的“心腹”来指证总统,在听证会上绝对有说服力。
可是,在目前的情势下,鱼翔又如何能拒绝呢?尽管心中把吴崇天骂了个狗血喷头,他脸上还是带著微笑,表示自己一定努力去做,只是自己能力低微,不一定能收集到有力证据。
接下来的大餐,他感到索然无味,即便冥海蟹再好吃,他也吃不出什么滋味,只想著回家后,要好好揍色老头一顿。这个老家伙先是引他去见冷晓影,现在又让他落入吴崇天的彀中,实在可恶之极!
不过,吴崇天提到韩蠡还有后续手段,那会是什么呢?
结束餐会后,鱼翔告别吴崇天,走出包厢,仍旧在考虑这件事。
叫上在门口晃荡的锅巴,他一边走一边想,脑海中忽然出现了绛纱星地下实验室中的一幕。他曾经见到一架硕大无朋的变形战机,当时他并不知道冷晓影建造这个东西有何用处,现在想来,或许与韩蠡的后续手段不无关系。
“这个坏丫头,和韩蠡沆瀣一气,专门干缺德事……”他喃喃骂道。
谁知,这句话的馀音还在钛合金走廊中回荡,冷晓影的身影赫然就出现在他眼前。小女生也看见了他,眼眶顿时有点红。
鱼翔想到昨天她哭泣的模样,心中发虚,急忙后退转身,想避开她。
“站住!”耳边传来小女生冷冷的娇叱声。
这种高傲的语调让鱼翔老大不舒服,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研究了吗?”
小女生哼了一声,道:“我在这里并不奇怪,这里本来就是上流人士的聚会之所,倒是你怎么会跑来这里?像你这种乡巴佬,侍者居然没把你轰出去,看来明月斋的管理出现大漏洞了。”
“这么说,你是上流人士了?”鱼翔反唇相讥,道:“一位上流社会的尊贵女士会在妓院中放声哭泣?一位上流社会的尊贵女士会不知廉耻地闯入男厕?”
“你……”小女生语塞,一时间气得呼呼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下心中的激愤,冷冷道:“跟我来!”
说著,她转身走向一个包厢。
锅巴面如土色,一个劲拽鱼翔的衣襟,示意他别和这个女恶魔打交道。对于冷晓影,它算害怕到家了。
鱼翔却另有打算。他心中有些不安,这个丫头昨天在他身上撒满奈米摄影机,或许已经知道他让秦晶如躲避的事情。她究竟还知道一些什么,必须当面试探才能确定。鱼翔考虑片刻,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包厢比吴崇天预定的要小得多,却是冷晓影的专用包厢。后来鱼翔才知道,绛纱学园所谓的上流人物,不光在六芒星剧场有自己的包厢,在明月斋同样要有,这是上流人物的身份标志。
冷晓影的包厢边上就是林星语的包厢,不过那位如诗如画的女生并不在,包厢空著。
“别看了,她今天下午没课,和月月去绛纱星享受两人世界了,不会过来用餐。”冷晓影淡淡说道。
鱼翔老脸一红,挪开打量林星语包厢的目光,同时心中有点酸酸的感觉。这算什么,两个女人去绛纱星胡搞?她们单独相处时,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冷晓影显然从他闪烁的目光中察觉了他的想法,冷哼一声,道:“别想得那么恶心!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干那事儿,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肮脏!”
“我会干什么事?我堂堂好男儿,做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一向光明正大,有什么恶心?”鱼翔大言不惭走进了包厢,随手把门关上。
看到鱼翔主动关门,小女生的眼中明显露出警惕之色。
“你怕什么?”鱼翔骂道:“怕我强奸你?哼!就凭你这模样,送给老子,老子也不会要!就是去强奸一头母猪,也比玩弄你要好!”
冷晓影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这等污言秽语,几乎没人对她讲过,想不到遇上面前这个小流氓,三番五次在她面前说,还说得理直气壮,要不是打算与他订立协约,她恐怕早就气疯了。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向鱼翔,恶狠狠说道:“你……你别得意太早!昨天被你发现那些摄影机,算你好运!本小姐有的是手段对付你,别以为小仪护著你,你就能没事,她也就一个人,我的属下可是遍布学园内的!”
“你打算以多为胜?”鱼翔高高昂起头,斜睨著她。
“你……我警告你!你再这样盛气凌人的话,你和秦晶如都死定了!”
听她说到秦晶如,鱼翔心中暗叹一口气,这确实是他的软肋,在这一点上,他根本没有回旋的馀地。
“唉,大小姐,别说我盛气凌人,其实你应该自我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盛气凌人才对,”他有气无力道:“好吧,我们可以谈判,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他这样说,冷晓影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冷冷一笑,打开壁橱,取出一根彩色棒棒糖,剥掉糖纸,放在小嘴中吮吸一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这才坐到沙发上,好整以暇道:“还能怎样?只要你答应给我研究,什么事都好办。”
“可是……我还要完成韩蠡交给的任务,还得念书……还有其他许多事情要干,怎能一直待在你的实验室里?”
“本小姐想过了,不需要你整天待在实验室,你抽空过来就行!这些天我的研究任务也很繁重,没那么多时间研究你,但是只要你我都有空,你就得乖乖过来让我研究。”
“这样啊……嗯,如果仅仅这样,倒是可以商量的,不过小如的事情,你可不能再乱说了。”
“秦晶如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可不是多嘴的人,韩蠡又不会因此多拨经费给我,去说她干嘛?”
“嘿嘿!那就好,不过我还有一个交换条件。”
闻听此言,冷晓影转过头,狠狠盯著他,道:“你还要条件?告诉你,别得寸进尺!”
“没有啊!”鱼翔耸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我只是要求,你不能随便研究我那个……那个部位……”
她小脸微微一红,道:“这有什么?又不见得多值钱……”
“唉,对女皇你或许不值钱,但是对小人我来说,它值钱的很啊!”鱼翔摆低姿态,现在把柄在她手中,不得不如此。要是哪一天摆脱了这个桎梏,他早想好了,定要她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好啦!”冷晓影摆摆手,道:“那个部位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再研究那里,我不动手摸就是,用扫描波探测,应该也能获取相关数据。”
“那就好!我的女皇,我伟大的女皇,小人还有最后一个小小的要求。”鱼翔涎著脸道。
“你这人花样真多!说吧,到底是什么?”由于鱼翔终于答应让她研究,小女生显然心情很好,经过这么多天的斗争,总体上来说,她还是胜利了,所以她有点兴奋,觉得鱼翔有什么要求,如果不是很过分,不妨就答应了。
“我的女皇,伟大的女皇,你得告诉小人,韩蠡到底让你研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