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和明白大地门传人的实力,能和连破天战成平手之人,他当然不敢小觑。因此,这一回他特地戴上了头盔,那只古怪机宠变形成的头盔非常搞笑,表面布满大瘤,就像被人痛揍过后头顶满是血瘤一般。
开始的哨声刚起,邓和整个人就化成了毒龙,围著牛喜顺四处游动,逮住机会就是一拳,每一拳都好比毒蛇出洞,拳套上的尖刺在空中划出道道蓝光,暗藏无穷凶险。
比起当初在码头上搏杀恐怖分子所展示的实力,邓和显然已取得长足进步。这个进步不仅是青草寺修炼带来的,鱼翔估计他平时一定下了苦功。
而那位牛喜顺的机宠实在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据鱼翔猜测,它分体时的造型应该是灵长类动物,或许是狒狒,合体之后,能让主人的身法加倍灵活,趋避之间敏捷无比。
可是面对邓和歹毒的攻击,这份敏捷用处不大,才一接触,海盗就倍感吃力,捉襟见肘,很难应对,明显处于下风。以这趋势,用不了多久,他必遭惨败。
然而怪事发生了,每当牛喜顺即将被击中时,他总是大喝一声,“看老子的定魂术!给我定!”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指,威严地指向邓和,就像一位审判者。
随著他舌绽春雷的大喝,邓和的身形果然变得迟缓凝重,错失攻击良机,眼睁睁看著他躲过必杀的一击。
鱼翔大感惊讶,难道……这世上还存在什么咒法巫术不成?又或者……这个海盗使用了什么奥妙神奇的精神攻击?但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以邓和心志之坚定,还能被区区催眠术左右?
“妖法!妖法!那海盗是个长得像人的妖精,就是人妖哦……”秦晶如惊叹道。
“胡说!哪有人妖?”鱼翔想起那日自己在酒吧的丑态,不由出口训斥。
话一出口,他忽觉眼前一亮。是啊,哪有人妖?世上不可能存在无法解释的怪事,所有现象都是宇宙四种基本作用力的外在表现,那么,眼前发生的一切,肯定也离不开四力作用。
念及至此,他闭起双目,眼前顿时出现了无数线条与小点,而邓和与牛喜顺的生命磁场,也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
以生命磁场的广度和丰度来看,邓和远比那位海盗辉煌,以此推测,矮个子海盗的能力确实比不上邓和。但是,为何每到关键时刻,邓和反为所制呢?
此时,邓和的拳套再次临近海盗面门,鱼翔耳边传来海盗又一声大喝。
“乱!”
随著他的呼喊声,邓和就像喝醉酒一般,身躯左右摇晃,站都站不住。海盗只轻轻一闪身,就避开了拳套上的尖刺。
可是鱼翔却“看”得分明,在那一刻,邓和身边的磁场剧烈搅动,磁力线一瞬间规则排列,密集无比,使得他的盔甲瞬间磁化,然后受磁力推动,这才导致他站立不稳!
“咦?”鱼翔惊讶出声,顺著磁力线组一路逆向寻去,不久就看见两个强大的磁极!难道……
他睁开眼睛,向那个方向看去,不出所料,海盗头任大愚正端坐在赛场边的一个敞篷厢中,兴致勃勃挥动两面小旗,偷偷决定著赛场内的胜负!这家伙似乎对于自己的上帝角色颇为得意,脸上露出傻笑,大嘴咧到了耳朵根。
“旋!”矮个子海盗再次伸出“奇迹之指”,邓和晃了晃脑袋,紧接著身躯就转动起来,而且越转越快,停都停不下来。他努力想定住自己身形,可是在任大愚强横的实力下,又哪里定得下来。
事情到了这般田地,胜负已分,考评委员立即叫停,并宣布牛喜顺获得决赛资格。
邓和仍在旋转,直到连破天上前按住他,才总算停下来,喘著粗气,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那个人妖海盗在和连学长比试时,看来还没使出全力,这才战平,现在他终于拿出真本事啦!这可怎么好,万一再击败杭昭月,我们就输啦,所有到手的紫晶币都会飞走啦……”秦晶如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鱼翔摇摇头,在他看来,连破天之所以战平,是因为其强大的防御力,任大愚距离擂台有一些距离,无法使他旋转起来,所以大地门传人才得以保持不败。而邓和尽管能力与连破天在伯仲之间,但他防御能力却差了不少,在强磁场作用下,身法再迅猛也没用。
“对了,有没有人押那海盗取得冠军?”鱼翔随口问道。
“谁知道,他那么冷门,有人押才怪……唉,”秦晶如叹了口气,道:“这回我一切都算得好好的,怎么会出了这个岔子?那个矮个子真该死……”
在他们说著话时,杭昭月已经飞上擂台,一脸奇怪地看著海盗牛喜顺,道:“刚才你在搞什么鬼?我的机宠告诉我,你在作弊!”
杭昭月的火凤凰机宠是宇内知名的顶级机宠,可谓神器,或许已经感应到环境异常,提出了质疑。
牛喜顺却蛮横地看了她一眼,道:“小姑娘不懂不要瞎说,老子这是定魂大法!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异术!”
异术确实是异术,但这异术不是他发出来的,可惜杭昭月的机宠虽然感觉出不对劲,却也说不清楚,因此女生瞥了他一眼,道:“什么异术?我瞧你在吹牛!”
“是不是吹牛,你试试看不就得了?到时候保准让你欲仙欲死,嘿嘿!”牛喜顺猥琐地笑道。
少女哼了一声,把目光投向他下体。
鱼翔大感不自在,这见鬼的臭丫头,专门盯住男人那个部位,简直让人抓狂,哪个男人受得了她这样!
要是她仅仅对他这样也就算了,尽管愤愤不平,但女友对自己使用这种暴力,还算说得过去,可是这丫头对其他男人也这样,鱼翔就感觉受不了了。他本来还准备上去帮帮她,揭发海盗的伎俩,此时却只想让她去吃点苦头。
“我正想看看你搞什么鬼,既然你说试试看,那好,我们这就比试一场!”杭昭月舞动一对凤凰翅,腾空飞起,整个人在距离地面三米处一个旋身,凤凰翅陡然间一亮,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犹如女战神下凡。
看台上的人们顿时掌声如雷,呼喊声此起彼伏,而那些纯情少男们更是激动得全身发抖,仰望他们的偶像,目光中尽是异彩。
“会飞很了不起吗?哼哼,在老子定魂大法之下,你也敢飞起来,难道不怕摔死?”牛喜顺张狂地叫嚣道。
“慢!赛程不是这样的……”一位考评委员想喊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矮个子抡起大棒槌,一蹦三尺高,直奔杭昭月小腿砸去。
别看他矮,弹跳力居然颇为不错,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上升。可是,想跳起来去砸会飞的对手,这未免有点不自量力,看台上爆出一片嘘声。
然而下一刻,嘘声登时成了惊讶声。
矮子跳到半途,忽然一声大喝,“你给老子掉下来!”
随著他的声音,杭昭月飞翔的美妙身姿突然出现了剧烈颤抖,然后她就如同坠毁的飞机,一头向下栽去。
以现在的体位,本来砸向她小腿的大棒槌,却直奔她头顶而去。
火凤凰机宠名不虚传,在关键时刻,似乎挣脱了什么束缚,俯冲到一半,终于刹住了下落的势头,展翅高飞,险之又险避开了这一击。
飞在半空的杭昭月惊魂未定,绕著擂台盘旋,不敢下去。
牛喜顺却继续胡吹道:“你不下来,就以为老子没办法对付你了?告诉你,在老子禁空之术面前,想逃是不可能的,只有乖乖投降认输,才可能避免悲剧发生!”
“禁空之术?你有本事就施展给我看看!”杭昭月有点不服气,刚才她终于体会到了邓和先前遭受的滋味,可是她的机宠却告诉她,这是环境产生突变引发的,并不是矮子的真本事。
鱼翔偷眼看向那个敞篷厢,只见任大愚已经站了起来,如同铁塔般矗立,神色凝重地望向飞在半空的少女。看来他已发觉,杭昭月远比其他参赛选手难对付,要是他继续大马金刀安坐在那里当“上帝”,恐怕矮个子一不小心会输。
场中两人互不服气地叫骂了一阵子,矮个子海盗言语粗俗,骂得很难听,杭昭月终于按捺不住,俯冲而下,势若苍鹰搏兔。
“好啊!”看台上又爆起叫好声。
“看好了!叫你知道什么是禁空之术!”牛喜顺再次驴喊马叫。这次他伸出双手胡乱挥动,像个巫师跳大神般,却对敌手的疾袭视而不见。
眼看凤凰翅即将接触海盗的头颈,杭昭月下令机宠伸展双翼,开始减速。在料想中,凤凰翅将带给牛喜顺致命一击,然后她将借助风力重新爬升。可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减速,直向地面冲去!
高空俯冲而下,惯性极大,要是撞实,多半立刻撞穿擂台的地板,至于会不会摔死,那就不得而知了,内脏大出血是免不了的。
杭昭月花容失色,紧急关头,双翼拚命向下一扇,然后收缩双翼,包住自己娇躯,藉著刚才的一扇之力,使自己由下冲改为横飞。虽然最终仍是撞击到擂台,她却在擂台上一路翻滚,抵消了下撞的冲击力。在双翼保护下,躯体毫发无伤,只是双翼由于巨大的摩擦,掉落无数翎羽,随著劲风起舞。
当她再次由擂台边飞起时,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不敢随便冲下来了。
不久之后,比武演变成了一出闹剧。
杭昭月不敢下来,而矮个子海盗不会飞翔,无法攻击到她,只能在擂台上指指点点,不断施展他所谓的“禁空之术”,效果却又不彰,由于距离颇远,只能让杭昭月的飞行动作出现不稳,无法让她真的掉下来。双方形成了奇妙的对峙,都拿对方没办法。
不过,这样下去,形势显然对杭昭月不利。这毕竟是比武,她不能总是逃避对手。
秦晶如越发焦急,要是考评委员判杭昭月败北,在整个赌局中,她将由最大赢家转变为最大输家。
小女生垂头丧气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鱼翔脸上。
“对啦!你不是大英雄吗?快点给我想办法!要不……你上去搅局,把那个该死的海盗打得内出血……嗯,最好是脑震荡,这样他就施展不了禁空之术啦,我们才能转败为胜哦……”
“天啊!为了钱,你……你要把别人打成脑震荡?你……你心也太黑了吧!”
“吴校长说,古人有言,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我们就指望这笔横财发家致富啦,你还不快点!”
“老头子这样教你?唉,他到处流毒啊……”
鱼翔摇摇头,闭上双目,开始凝神操控重力线。
前些天在练习控物术时,他曾经发觉,当他把重力线向溴罐重心挤压过去时,溴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力加速度,换一种方式来说,就是溴罐的重力大大增加了。
当时他就想到,挤压重力线除了能大幅提升武器飞行速度,应该还有其他用途。现在临场观看杭昭月比武,少女一头栽上擂台,差点严重受伤,这使他灵机一动,终于想到,如果把重力线全部向杭昭月重心挤压,她肯定也会因体重增加,双翼无法承重,栽向地面。那么,把这个方法用在牛喜顺身上呢?
结果令人惊讶!
不久之后,站在擂台上的牛喜顺忽然感觉自己就像衰落的病夫,双腿居然无法承受自己的体重,像打摆子一样,不停颤抖。本来他正在擂台上跳大神,现在却跳不动了,连走路都感觉吃力无比。
难道自己忽然生了重病,马上就要呜呼哀哉了?
他脸上出现惊恐之色,可双腿还是越来越沉重。又过了片刻,他感觉自己背上似乎压著一座山峰,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
正在半空盘旋的杭昭月一早就发觉他不对劲,开始时还心存疑惑,以为他想让自己上当,存心憋红大圆脸,做出惊恐的表情,让人以为他遇见了鬼,然后等她冲下来,再次让她飞行失控。
但是随著时间推移,女生终于确定,他遇到了问题,要装假绝对无法做得如此逼真。
乘人之危虽然不是少女行动的准则,但当此时刻,她还是决定下去羞辱他一番,毕竟刚才他骂得太难听了,让女生无法忍受。
然而当她飞下去后,不等她出手教训,海盗就自己完蛋了。她伸出凤凰翅,本想在他头顶轻敲一下泄愤,谁知凤凰翅递到半途,那位装神弄鬼的海盗就倒了下去,匍匐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一双充血的铜铃眼死死瞪著她,目光中充满绝望。
她轻轻踢了他一脚,却只闻他轻呼一声,声音嘶哑,看来连话都说不出了。
鱼翔对自己的操控能力还算满意,在这个距离上,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
现在牛喜顺由于体内压力过大,黑紫色的舌头被压出口腔,而他的双目也成了水泡眼,突出眼眶,满是血丝。
如果在十米内,鱼翔估计自己应该可以压断他的骨骼,再近一点,甚至能压爆他的身躯。
在场所有人都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鸦雀无声。
眼见牛喜顺已到了将要窒息的地步,鱼翔不为已甚,终于停止了重力线挤压。此时他也累得够呛,正好停下歇息片刻。
终得解脱的海盗大大喘了一口气,然后狂叫一声,“我的妈呀,鬼上身啊!呜呜……”
秦晶如偷偷瞥向不良青年,目光中充满惊奇。她隐隐感觉到,这一切都是他所造成的。
鱼翔不由心中得意万分,正想吹嘘一番,却忽然感觉到一道吃人的目光穿越人群,投射在自己脸上。他转眼看去,却见敞篷厢中的任大愚狠狠瞪视著他,满脸疑惑与不解。
估计这家伙和秦晶如一样,也察觉到了问题的源头,不过却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头儿,小的不行啦!您快来救命吧……呜呜……”擂台上的牛喜顺大声叫唤。
任大愚冷哼一声,终于把目光从鱼翔脸上挪开,大步流星向场中走去。
“你是谁?跑上来干什么?”杭昭月看了一眼他的双旗,感觉到他强横的气势,禁不住出口询问。
任大愚并不回答,却仰天打了一声哈哈,缓缓对牛喜顺道:“小顺子,告诉这丫头我是谁!”
“是!”牛喜顺躬身应答,然后面向全场,大声说道:“这位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就是伟大的红胡子海盗团团长,宇内第一大海盗,天下无双、智勇双全的任大愚团长!”
全场嘘声四起,如此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实在让人感觉好笑。
任大愚似乎对嘘声免疫,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变,慢悠悠道:“小顺子,你说说看,谁是这片星垣的第一强者?”
“当然是您!”牛喜顺立即弯下腰回答。
“那么,谁是这片星垣的第一智者?”
“当然也是您!您大智若愚啊!”矮个子夸张地说道。
“哈哈哈……”任大愚仰天大笑。
看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许多人目瞪口呆。
杭昭月却冷哼一声,道:“自恋狂!也不觉得丢脸!”
“什么?”任大愚眼珠子一瞪,俯视著女生,道:“小妞儿,你口出狂言,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吗?难道会飞就不怕我了?告诉你,就算你真的变成天上的鸟儿,老子也能把你打下来!”
“真的吗?那就试试看!”杭昭月一边说,一边挥了挥翅膀。
任大愚手持双旗,交叉置于胸前,嘿嘿冷笑一声,道:“真要试?也行,等一下被老子击落,别哭哭啼啼烦人就好!”
场中情势顿时又紧张起来。
鱼翔看向考评席上的吴崇天,但见他神色漠然,不声不响,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眼看一场争斗不可避免,楚大风却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老和尚神色严肃,显然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一出场就对任大愚打了个揖,朗声道:“这位壮士,冒昧问一下,你师承何处?老衲或许与你的师门有些交情。”
“我知道你们都是腾龙派的!”任大愚一指楚大风与杭昭月,大言不惭道:“但是腾龙派算什么东西,怎么有资格和老子的师门搭上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大哗。这话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腾龙派享誉千载,一直号称宇内第一大派,居然被他贬低至此。
杭昭月舞动凤凰翅,就待冲上前去,为维护师门名誉而战。
谁知老和尚却不生气,反而缓缓对她说:“师侄,你不是他对手,不必比试了。”
杭昭月一愣,任大愚登时再次仰天大笑,道:“还是老和尚识时务,告诉你们这些小家伙,别自以为了不起!在老子眼中,你们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说这话时,他手中的旗帜一一指向杭昭月、邓和与连破天。
邓和先前已经败给他属下,自然没脸再出战;连破天一声不吭走上前去,同时唤出自己的机宠。尽管明知不敌,但受了这等侮辱,如果不挺身而出,以后也别做人了。
杭昭月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只能继续站在那里,对任大愚冷嘲热讽。不过这位女生实在不是吵架的材料,在任大愚反唇相讥后,她气得差点跳起来。
鱼翔摇摇头,对自己该不该出面犹豫不决,耳边却传来秦晶如的催促声,“大头鱼,上次你不是打了大个子一顿吗?快些出去再打他一顿,不然的话,等一会儿连破天落败,杭昭月肯定要出手,老和尚说她不是大个子对手,应该没错,她要是被打成重伤,或者仅仅只是败阵,今天的赌局就不清不楚,我们到手的钱就不见啦,那可是好几亿哦!”
“好几亿?那好!到时候分给我一亿!不是存在我帐户里,而是直接给我!”
“什么?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又要乱花吗?”
“我不管,出了力你就得给钱!”
“这……”小女生艰难地张了张嘴,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妙,只得点点头,万般无奈道:“那好!但是……你得狠狠打那个大个子,打得要比上次重哦!哼哼,都是这个坏家伙,害得人家损失一亿……”
鱼翔哈哈一笑,不理她的抱怨,迳自踱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大声道:“我说大家伙,你没事与女人吵架干嘛?难道不觉得丢脸吗?要打架,朝我来就可以!”
他这一露面,看台上顿时都是窃窃私语声。大多数人在天讯节目上看到过他,知道他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大英雄”,但是这位大英雄争论太多,以前曾经干过“大流氓”,众人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他。
任大愚斜睨了他一眼,狠狠挥了一下旗帜,道:“你来得正好!这几天老子才知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大英雄。”
“怎么了?不可以吗?”不良青年笑咪咪道。
“小子,别以为上次让你偷袭得逞是你本事,那是运气!”一想到上次的窝囊事,海盗头就咬牙切齿。
“是吗?那么再来一次。”鱼翔仍旧笑容满面,就像和老朋友话家常。
“这回岂能再让你偷袭,唤出你的机宠,让老子堂堂正正教训你!”
“哈哈,不用机宠,我也能干掉你。”
“不用机宠?”任大愚铜铃般的大眼难得转了转,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你知道老子的磁化大法?哼哼,别以为你身上没有金属片我就奈何不了你,真是天真啊!不用机宠你如何攻击防御?”
“我有这个。”随著鱼翔的话语声,一团黑影如同炮弹飙射,直奔任大愚的额头。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可怜的海盗头根本来不及放下面罩,甚至连躲闪的念头也没生出,就被黑影砸得头破血流,脸上满是殷红色。
“哇哇!你又偷袭!”任大愚气得暴跳如雷,张牙舞爪。
“就偷袭怎么样?”鱼翔笑嘻嘻道。
他心底却暗暗讶异,要是普通人挨了溴罐这一下,不死也变成植物人了,即便连破天这样的高手,恐怕也会重伤倒地,谁知任大愚除了外伤比较严重,身体机能却丝毫不受影响,还是活蹦乱跳。
惊讶归惊讶,他仍是一刻不停地控制溴罐,如同跳跃的皮球,疯狂痛击任大愚的脸部。
“哈哈,大个子,这回你的假胡子不用染料也能染红哦!你应该感谢我,因为是我给了你……真正的染血红胡子!”
“呸!阿呜……臭死了……呕……”任大愚打了个乾呕。
溴罐带有按钮喷射装置,一次次撞击海盗头的脸,巨大的震动使得内部汽化液汁狂喷而出。
鱼翔打心底深处为海盗头感到悲哀,被这种气味包围,只要是带有人类基因的生物,恐怕都不会欢呼雀跃。
“香不香?告诉你,这是老子最新的绝招——异香飞罐!”
“你个臭虫……呕……”
“你敢骂?我打!还骂?我再打……”
溴罐如同长了眼睛的臭弹,尽管任大愚已经做出规避动作,但它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然后狠狠砸在他脸上。没多大功夫,不仅额头开花,他的大鼻子也歪了,鼻梁断裂,巨大的酸楚感让他几欲发疯,可是令人难以忍受的臭气却让他昏厥。
慌乱中,他曾经想过放下面罩,但是右手刚刚摸到面罩边缘,就挨了溴罐沉重一击,掌骨差点断裂,疼得他一蹦三尺高。这是唯一一次放下面罩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事后任大愚得出了与吴小胖同样的结论,对付那个“混蛋小子”,随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因为这个混蛋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事前毫无徵兆,动手时脸带微笑,而且还会变出奇怪的臭弹。臭弹凌空拐弯倒也算了,还像长了眼睛一样,指哪打哪。
这个教训是用鲜血换来的,海盗头的红胡子被自己的血完全浸透,就连身上的甲胄,也沾满了红斑。他发誓记取这个教训,然而此时,他终于不堪臭气、失血与脑震荡的三重折磨,缓缓坐倒,最终躺平了。
矮个子海盗眼睁睁看著首领被鱼翔击倒,连还手之力也没有,不由惊恐万分,张大了嘴。待他看到鱼翔把目光挪到自己身上后,居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尽是求饶的神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谁是这片星垣第一强者?”不良青年学著任大愚的语气问道。
“是……是您……”牛喜顺颤抖著说道。
“那么,谁又是这片星垣的第一智者?”
“也是……也是……”可怜的海盗太害怕了,说了半天,也没把要说的话完全吐出。
“哈哈哈……”不良青年仰天大笑,那神态……简直与刚才的海盗头一模一样。
整个竞技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向擂台。过了好久,震天的欢呼声才同时响起。在欢呼者中没有男性,就算有,那也是同性倾向的。
“学长好酷哦!我爱死啦!”
“他才一年级,是学弟!”
“学弟更好,唔……可以抱在怀中疼爱……”
“你花痴哦,下面湿了吗?”
“你难道没湿……”
这种闺阁密友间的对话,在此时的竞技场看台上,随处都可听到。
不良青年是在铿锵玫瑰社员的严密保护下走出竞技场的,当时找他签名的女生满山满谷,疯狂的粉丝军团犹如星际海啸般潮涌而来。
走出竞技场后,鱼翔本以为自己已经安全脱险,谁知铿锵玫瑰学姐形成的包围网却没有解散,这回包围网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亲爱的学弟!我们听蔡曦仪说过运输舰的事情啦,我们都愿意上你的船!不过我们有个要求……”其中一位即将毕业的学姐笑容满面地说道。
问题青年隐隐感觉不妙,喃喃道:“什么要求?”
“只要……你把内裤献给我们留作纪念……”
随著这句话,疯狂的女人们一拥而上,顷刻间淹没了可怜的青年。
“忍受是一种美德。”
事后,色老头是这样告慰鱼翔的。
裸奔而回的不良青年狼狈地喘著气,却并未反驳,因为他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运输舰的乘员有了著落,他在军队中也有了最初的部下,尽管日后这些女性部下在接受他命令时,目光总是在他下体徘徊。
“无论如何,这群疯女人总比竞技场的那个大怪兽要好,最起码每天看著赏心悦目!”他这样安慰自己。
想起那个怪兽女人,他就想到她的幻影无敌脚,在某些方面,那双小脚丫子倒与他的溴罐异曲同工。当时他总觉得大怪兽很神秘,因为报名参赛的十二人中,唯独她的数据语焉不详。
这个叫做王施施的怪兽女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也没在意,谁知第三天,当他带著铿锵玫瑰社员们去参观运输舰时,居然再次碰到了她。
那时与大怪兽在一起的,还有一位戴著大大眼镜的女子,正是那日在甬道中撞墙的迷糊女,他记得她曾经询问雷神基地的方位。
看见她们时,这两个奇怪女人站在人群中,而这群人居然是盖德纳社会主义联邦的使节团!
前些日子由连破天口中得知,盖德纳使节团待著不安分,经常到处参观,说是学习辉南的军事技术,以期复国,谁知今日他们却出现在这里。
此地已是绛纱要塞的核心部位,大船坞、雷神基地,以及司令部都位于这块区域,在没有人陪同下,他们四处乱走,军部实在……神经太大条了吧?还是故示大方呢?
鱼翔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女人胸前,这倒不是他好色,对于怪兽女人“伟岸”的胸脯,他提不起任何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两女胸前居然都别著盖德纳使节团的徽章!
除此之外,她们还都用轻纱遮面,就像任映情一般,难道她们认为这样就能增加自己的神秘感,使自己看起来楚楚动人?
在不良青年眼中,这实在有点怪模怪样,特别是当那眼镜女看见他时,还朝他羞涩地笑了笑,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可惜有人不这么认为,吴小胖站在使节团前方,满脸兴奋与骄傲,正在滔滔不绝介绍一艘崭新的战舰。
“这是敝国最新型号的运输舰——『橡皮肚号』巨型运输舰,日前刚刚研制成功,昨日才下线试航,在整个银河系中,它的运载量独一无二!即便帝国的『座头鲸级』运输舰,承载量也只有它的二分之一!”
“是吗?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哦!像我们这等小国,一百年后恐怕也造不出这样奢华的战舰呢!”眼镜女夸张地赞叹道。
这话让吴小胖更加得意,脸上仅有的两粒青春痘闪闪发光。
小胖子身后随即走出一人,大声道:“好教友邦人士知悉,这位杰出的军人、共和国历史上最年轻的运输舰长——吴小胖少校,正是这艘艨艟巨舰的主人!”
此言一出,赞美声此起彼伏,眼镜女甚至捂住小嘴,满脸惊叹,眼睛中尽是小星星!
她这神情……让吴小胖兴奋得要昏厥过去了!
鱼翔看向说话之人,立即认出,此人是大师帮成员,那日曾经打过程大牙。他脸庞极为瘦削,眉角有一块小小的胎记,非常好认。
此时眼镜女忽然道:“听说,贵国另一位青年英雄也成了运输舰舰长,您前面说,这位吴少校是贵国历史上最年轻的运输舰舰长,他难道比那一位更年轻?”
瘦脸人哼了一声,他显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鱼翔,目光中流露出怨毒之色,回答道:“吴少校的这艘运输舰,是真正的制式运输舰!岂是淘汰货可比?因此,他才是真正的运输舰舰长!”顿了顿,他继续道:“这艘战舰是敝国科技结晶,我曾经参与过雷神的制造,所以有资格站在这里向诸位说,这艘战舰即便比不上雷神,也差之不远了!”
他那夸张的语气似乎在向鱼翔示威,而小胖子听到这话,更是欢喜得手足无措。
接下来,小胖子继续对众人介绍“橡皮肚号”运输舰,并与眼镜女有说有笑,那模样就彷佛泡到了顶级大美女。他不断炫耀战舰的强大功能,最后还要主动带那女子四处参观。
鱼翔看不下去,转过身,迳自率领学姐们向自己那艘可怜的运输舰走去。
有了良好的维修设施,资材不虞匮乏,二百多个老工兵还卯足了劲,在鱼翔想像中,自己那艘运输舰至少看起来将不再凄凉。谁知,再次看到它时,它表面仍旧积满了宇宙尘,就像一颗破破烂烂的大陨石,可怜兮兮泊在船坞中。
“该死!那些工兵难道都是老兵油子,成天偷懒?”
在他这么想时,程大牙却带著几人兴奋地迎了上来,满脸喜悦,还笑呵呵说道:“长官这么快就来了?没关系,我们也快修好了!”
“什么?这样也能算修好?”鱼翔指向战舰,感到一阵晕眩。
“哦,”程大牙根本就没发现他脸色不好,随口解释道:“我们没有动它表面,因为这样看起来就像是陨石,不容易被当成摧毁目标,即便敌人很小心,用放射性同位素法监测,也只能发现,它是一艘被放弃的垃圾舰,因为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宇宙尘是无法伪冒的!到时只要熄灭引擎,敌人绝对认不出来。”
“还能这样作弊?”
“是啊!”程大牙继续兴奋地说道:“不仅如此,我们在修缮的过程中还发现,它的某些隐藏功能比现在的制式战舰都要好!”
“不可能吧?”鱼翔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程大牙立即正色道:“确实是这样!考虑到经济因素,许多耗费大量资金的功能,不可能出现在量产的战舰上,然而这艘战舰虽然老旧,却是张衡军工厂出品的全能运输舰『飞向未来号』,星历七六三年制造完成后,由于它耗费了大笔预算,后继的量产计划胎死腹中,也因此,天下仅此一艘,它是独一无二。”
怔怔望著“飞向未来号”,想起刚才看到的“橡皮肚号”,鱼翔心理著实有些不平衡。吴崇天那老鬼以权谋私,帮小胖子弄到最好的运输舰,而他却只能拥有最破的货色,对比实在太大了,不论程大牙如何兴奋,他的心情却著实糟糕。
谁知偏偏有人在此时报丧般奔来,还扯著破嗓子大声叫喊,“不好啦!不好啦……”
鱼翔抬头一看,却是好几天没见的锅巴,它在冷晓影那里接受改装,想像中至少应该漂亮一些,谁知还是那破破烂烂的模样,跑起来确实不再丁铃当啷,可是却多了一种咕唧咕唧的声响,就像在放屁!
不良青年心情更加不好,运输舰与机宠修了这么多天,仍都不堪入目,实在令人泄气。
“什么不好了?你再乱说,小心老子砸烂你脑袋!”他在锅巴破铁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没好气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真恶劣!我千辛万苦逃出女魔头的手掌心,跑来这里找你,你还打我!”锅巴嘀咕一声,道:“是这样,刚才我在路上看到基地里人心惶惶,一片大乱!他们说,雷神……雷神不见了……”
“啊?”
“好像是说,雷神突然自动起飞,冲出绛纱要塞,不久之后,监视装置就失去了它的踪迹……”
一瞬间,无数念头掠过鱼翔脑海,他彻底怔住了。
第十集